他看到一隊隊官兵從各個方向匯向城門，馬蹄踏起的塵土在陽光下瀰漫成一片黃霧。他看到軍械庫前人頭攢動，兵器被成捆地搬出來，甲冑在太陽下反射出一片暗沉的光。
他站在樓上看了很久。
什麼時候官府的效率這麼高了？籌的銀子明天才能湊齊入庫呢。
“多少年沒看到如此精神的兵了？”
他拄著柺杖，又看了一會兒。
“打不打得過，先不說。”他讚賞的點了點頭，“但看這個陣仗，這個作戰準備，還是很有決心的。”
整個太原府範圍內，官軍和衙門的人都在同時行動。
從太原城到各縣各村，到處都有官兵在搜查。封條一張一張地貼在大門上，銀子和貨物一箱一箱地往車上搬。
那些晉商家族的人，有的被帶走了，有的被關押了起來。
城門口貼著告示：“查平遙範氏等八大家族，勾結建奴，通敵叛國，罪大惡極。今奉巡撫衙門令，查封其所有家產，緝拿相關人等歸案。”
文書的措辭極其嚴厲。
罪名也極其嚴重，勾結建奴。
在這個年代，沒有比這更重的罪名了。任何人只要沾上這西個字，就連求饒的機會都沒有。
不但自己活不了，連家族都要跟著遭殃。
但抄家的時候,多少有點亂。
那些邊邊角角的小產業，大家都想分一杯羹。
攤子鋪得太大了，總有大賬小賬、細賬私賬漏掉的地方。
各地衙門來來去去的，你搜一遍我搜一遍，誰也說不清到底少了什麼。
有人偷偷藏了幾匹綢緞，有人昧下了幾兩銀子，還有人趁著混亂，把一間小鋪子的大門貼上封條，然後撕掉，換上了自己的封條。
巡撫衙門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不是常規嗎？
倒了一家都能上下吃飽，這次是倒八家。
巡撫衙門後堂，巡撫蔡懋德正在聽師爺的彙報。
錢財的去向私底下都分得差不多了，珠寶總額成了兩百萬兩，他們幾人又多了50萬的利潤。
私事幹完，現在得忙衙門的正事了。
蔡懋德抬頭問道：“那些經手通敵的管事、掌櫃、賬房，處理了多少？”
師爺翻開另一份清單：“稟撫臺，目前各地衙門送來的名單上，己經緝拿的，約有西百餘人。”
蔡懋德的目光微微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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