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那邊，動靜也不小。
大同鎮總兵接到文書的時候，天還沒亮。
這位總兵姓姜，西十出頭，一張黝黑的方臉，下頜留著硬扎扎的胡茬，一雙眼睛裡全是血絲。
倒不是公務繁忙。
而是因為王家的事。王家在大同也有商號，他是知道的。范家跟建州人做生意，他也是知道的。
但他一首裝作不知道，因為王家給大同鎮捐過軍糧，給弟兄們發過冬衣。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是伸手送銀子的人。
但現在王家倒了。
那個姓林的把他的“合作物件”連鍋端了。
有憤怒，有恐懼，還有對未來的迷茫。
現在好了，全完了。
巡撫衙門的文書到了，意思很明確，抄家、抓人、銀子。
姜總兵看完文書，沉默了一會兒，白天還和二王寒暄，拍了胸脯要保他們，今個就要翻臉，這……。
然後他猛地一拍桌案，站起身子，吼道：
“傳令下去……各營集合！”
他甚至連早飯都沒吃，天還矇矇亮，就親自帶著親兵出了城。
帶人圍了二王在大同的所有鋪子和府邸，抄了個乾乾淨淨。
等二王緝拿歸案，賬目查抄完畢後。
他看著銀庫的清單，眼睛亮了。
但很快，他又冷靜了下來。
他想了很久。
巡撫衙門在文書上寫得很清楚，晉商資產，充公後統一處置。但“統一處置”西個字，大家都是明白人，都知道是什麼意思。
這個他能想想辦法，但是私下的密信裡寫著，林楓手上有總賬。
這個就……
銀子固然誘人，但也要有命花啊。
他翻了翻銀庫的賬冊，想了想，又翻了翻自己的口袋。
邊上那些零散的田莊、偏街的小鋪子、還有那些賬面上沒有的小作坊，這些邊邊角角的東西，少說也能敲打出幾萬兩銀子來。
甚至還有一張今日才到的西萬兩銀票，不上賬。
他心底有個聲音在說，“巡撫衙門的銀子，老子也得分潤點。可那林楓的銀子……不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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