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駒在這裡終於慢了下來。
不是因為前方的鐵柵欄擋住了它，那排小臂粗的鐵棍在它面前跟筷子沒什麼區別，它要是想撞，一蹄子就能踹飛一大片。
而是因為龍駒自己在減速。
它的腦袋微微一歪，暗紅色的大眼睛裡閃過一絲疑惑。
這還沒剛剛那排木樁結實呢，老闆要停在這裡幹嘛？
龍駒打了個響鼻，甩了甩尾巴，顯得有些無聊。
而在五百步外的觀戰高坡上，蔡懋德的目光，正死死地盯著鐵柵欄前的那片區域。
就是這裡。
按照林楓要求在這裡設定一處“複合攻擊區”，也就是讓所有的大炮，火槍一起攻擊。
蔡懋德當時看到這份要求的時候，一度以為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
那位開封來的林大帥，主動要求讓明軍用所有的武器，對著他的怪物打？
蔡懋德是個聰明人，知道林楓所佈置的一切都是模仿戰場上最極端的環境。
他拿咱們當實驗物件呢。
他深吸了一口氣，轉向旁邊的傳令官，聲音不大，但在高臺上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傳令——全軍齊發，火器盡舉！”
傳令官愣了一下，下意識地重複了一句：“撫臺——？”
“全軍齊發。”蔡懋德重複了一遍，聲音比第一次更沉，“弓箭、火銃、火炮、拋石機，所有能打的，全部打出去。”
傳令官手裡的令旗差點掉在地上。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打誰？
打那個己經停下來的怪物？人家都沒有在衝了，你讓全軍開火？你瘋了嗎？
但他沒有說出來。他只是低下頭，應了一聲，然後轉身跑向傳令點。
令旗揮動。
三通鼓聲響起——咚、咚、咚——不是衝鋒鼓，是攻擊鼓。
官道兩側的明軍陣列中，將領們看到傳令旗的時候，第一反應不是執行命令，而是一臉茫然地互相張望。
“全軍齊發？”左翼宣大軍陣中，一個千總轉頭看向他的將軍，壓低聲音道，“都停下不動了，還打？”
將軍點點頭，這些高階將領都知道每一步的安排，軍令如山。
鐵柵欄前，龍駒徹底停了下來，東張西望好像期盼著什麼。
然後，攻擊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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銃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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