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兩旁高地上，紅夷大炮的炮手們，終於完成了最後的瞄準。
那些沉重的鐵炮，每一門都需要好幾個人配合才能調整角度和方向。炮手們己經把炮口對準了官道中央的目標區域。
虎大威站在土坡上，看著那些炮手，臉色複雜。
這些紅夷大炮，是太原鎮的鎮城之寶，平時捨不得用，因為一發炮彈就要好幾兩銀子。
今天倒好，全部搬了出來，對著一個靶子打。
他轉頭看了一眼觀戰高臺上的蔡懋德。
巡撫大人站在那裡，雙手扶著欄杆，一動不動。
虎大威收回目光，不再遲疑，揮手下令——火炮，放。
炮手把火繩湊近藥池。
嗞，火繩點燃了引藥。藥池裡的引藥劇烈燃燒，火焰順著火門竄進了炮膛。
轟——！！
第一門紅夷大炮響了。
然後是第二門。
第三門。
十幾門紅夷大炮，在幾個呼吸之間全部打響。
那炮聲，不同於佛郎機小炮那樣清脆短促，也不同於火銃那樣密集沉悶，紅夷大炮的炮聲像是天空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不是炸裂，是撕裂。
那聲音從炮口噴湧而出，像一頭無形的巨獸張開大口，把整個戰場的空氣都震得嗡嗡作響。
軍陣上的人感覺自己的胸口都在跟著共鳴，內臟被震得發麻。
炮彈飛出炮口，拖著尖嘯的風聲，砸向官道中央的龍駒和暴君。
蔡懋德手心裡一緊，抓緊了韁繩。
剛剛的槍林彈雨沒有效果他有心理準備？
但現在的火炮攻擊？
十幾門紅夷大炮同時轟鳴，近百門佛郎機和各式小炮跟著一起打響，官道兩側的炮陣地同時噴出了火焰和硝煙。
那不是戰鬥，那是天災。
炮彈砸在地面上，把泥土翻起來，把石塊拋向半空。
連太原城牆上的王爺們和鄉紳學士們，此刻全都呆呆地看著那片被炮火覆蓋的區域。
有人臉上露出了驚喜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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