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地給自己倒了一碗茶，端著，看著碗裡的茶湯，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有意思。”
這個林仙人，比他想的還要高明。
送的不是糧，是人心。
而這個人心，他侯恂，送不起。
因為他的糧庫裡，沒有糧可以送，能喝兩頓粥己經是不易了。
那些大米，他變也變不出來。
而林楓，變出來的糧食，多得可以隨手拿出來送人。
這差距，比他想的還要大。
他忽然覺得，自己那天“跟著去監視”的決定，也許是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一個決定，至少結了個善緣。
林楓送來的三百石糧食，很快就分發到了各營。各營的伙伕連夜生火做飯，蒸籠一開啟，白麵的香氣飄滿了整個營地。
那些餓了三個月計程車兵，聞到這股香氣，一個個眼睛都首了。
等一碗熱騰騰的白米飯端到手裡，配上一點鹹菜，有人當場就紅了眼眶。
一個西十多歲的老兵，捧著飯碗，看了半天，忽然蹲在地上嗚嗚地哭了起來。
這頓飯，保定兵吃得狼吞虎嚥，像是要把這幾個月欠的飯都補回來。
第二天，大軍的行軍速度不但沒拖慢，反而快了兩成。
沒有人抱怨路遠，沒有人喊腿疼，沒有人說“歇一會兒”。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跟著林仙人走，一天三頓飯，頓頓是乾的。
誰掉隊了，那就只能在後面喝西北風。
“就是爬也要跟上隊伍啊！”
這是所有保定兵此刻心裡唯一的想法。
林立騎在馬上，看著身後那支行軍速度明顯加快的隊伍，摸了摸下巴。
“表哥，這招還真管用。”
“糧是死的，人是活的。”林楓看了一眼遠處那些走得虎虎生風的保定兵，“你能想到這一層，說明你開竅了。”
林立嘿嘿笑了一聲，沒有反駁。
若是放在半年前，他絕想不到這些。
那時候的他，天天忙著訓練新軍，抗旱救災。什麼人心、什麼大勢，統統不懂。
是每到夜裡，大軍紮營，林楓不習慣晚睡的時候，就會把林立從被窩裡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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