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往上攀了數百丈,頭頂的天光忽然變得暗淡下來。
楊蛟抬頭望去,只見不遠處的山體像是被一柄開天巨斧斜斜劈過,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斷口。斷口上方,灰色雲層翻滾不息,隱隱有暗紅色的電光在雲層中閃爍。
斷口之外,便是一片虛無——那裡是不周山斷裂之後的斷面,從這個角度望過去,能看到斷裂面上一道道如同血管般密佈的裂紋,每一道裂紋中都殘留著當年那場浩劫的痕跡。
山頂到了。
或者說,是當年山頂碎裂之後殘存的那一部分。
楊蛟站在斷裂的天柱殘骸之上,山風從西面八方灌過來,吹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他環顧西周,入目所見盡是破碎的山體和混沌的虛空,灰色的雲層壓得極低,彷彿伸手就能觸碰到。
遠處的天際線上,還能隱約看到當年共工怒撞不周山時崩飛出去的山體碎片,如同一座座浮島般懸浮在虛空中,歷經數十萬年依舊沒有墜落。
支天撐地之柱,洪荒第一神山。
如今卻只剩下一截殘骸,孤零零地矗立在混沌虛空的邊緣。
楊蛟站在斷裂面上,望著眼前這片殘破的天地,心頭湧起一股複雜而難以言喻的情緒。
上古時期,這裡曾是天與地之間的唯一通道,是盤古脊樑所化的擎天之柱,何等巍峨,何等輝煌。而如今,山斷了,天傾了,只剩下這片殘骸在無聲地訴說著當年的浩劫。
他忽然想起前世讀過的一句話——不周山倒,天傾西北,地陷東南。
從小小的凡人,一路走到如今的金仙。從五莊觀到灌江口,從東海龍宮到玉泉山,再到如今站在這斷裂的不周山之巔——這條路走得雖然艱難,但他從未後悔過。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目光從遠處的虛空收了回來。
感慨歸感慨,正事還沒辦。
先看看這不周山巔有沒有什麼好東西。
楊蛟催動神識,在這片殘存的峰頂掃了一圈。
斷裂面上的氣息極為混亂,殘存的上古力量與混沌虛空的氣息交織在一起,讓神識的探查變得異常困難。
他將神識催動到極致,一寸一寸地搜尋著斷裂面上的每一處裂隙和每一塊碎石。
就在他的神識即將耗盡之時,忽然察覺到了一絲異樣的波動。
那波動極其微弱,微弱到若不是他將神識集中到了極點,根本不可能發現。
它隱藏在一塊半埋在碎石中的青石下方,散發出的氣息與其他地方截然不同——那是一種極為古老而純粹的靈氣波動,與周圍混沌紊亂的氣息格格不入。
楊蛟快步走過去,撥開表層的碎石。
一道微弱的光芒從石縫中透了出來,那是一道陣法的光芒。
淡金色的陣紋密密麻麻地覆蓋在青石表面,紋路之複雜,比他在龍宮寶庫和那處空間裂縫中見過的先天陣法還要精妙數倍。
陣紋之間隱隱有法則之力在流轉,每一條紋路都暗合天地大道,渾然一體,無始無終。
而在那座陣法的正中央,青石的凹陷處,靜靜地躺著一個罐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