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父的話都還沒有說完，芸夫人就已經忍不下去了，直接抄起燭臺往他的頭上又砸了一下。
餘霜菱看的小心臟一抖一抖的，爹現在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只能鼓著一雙眼瞪向娘，活像有一種死不瞑目的感覺。
芸夫人哭了，她不知道是為自己親手殺了餘父哭，還是她劫後餘生保住這條性命哭。
總之今天晚上發生了很多事，跌宕起伏的，她砸人的時候甚至好幾次都直接脫力了，然後又撿起來重新砸。
既然要殺人，她絕不允許自己出現紕漏，必須確認餘父徹底死亡才行。
一連砸了十幾下，芸夫人就好像魔怔了一般，陷入一種她要不停砸人的程式碼中，根本停不下來。
還是餘霜菱看著觸目驚心，實在沒忍住出言提醒。
哪怕是在晚上，她也能依稀看出爹那張被砸的面目全非的臉，何止是斷了氣，簡直連真面目都看不清了。
堂堂曾經威風八面的丞相，也是呼風喚雨過的，誰能想到他的下場竟是如此，連屍體都無法保證完好不說，估計也沒人會花時間去給他安葬，最多被人發現後草蓆一裹，直接扔到亂葬崗去。
“娘、娘，爹已經死了，你不用再砸了。”
芸夫人驀的停了下來，整個人呆滯好幾秒鐘，然後才緩緩轉過頭看向餘霜菱。
今天晚上殺了人，芸夫人的心境徹底產生改變，她現在也不能算嚴格意義上無辜的人了，只要是想要她命的，她通通都要報復回去。
餘霜菱被這個眼神看著心裡“咯噔”一聲，無意識的往後退，用手掌心撐著往後退，哪怕被磨破皮她也根本不在乎。
因為還不確定娘對她有沒有殺心，萬一殺了爹以後她已經殺紅眼，第二個就輪到她呢，所以根本無法放下心。
她想慢慢的靠近門口，這樣萬一娘真要殺她，她也能有一線生機逃出去。
可現在她害怕的渾身都癱軟了，估計爬起來都要踉蹌好幾下那種，逃走的機率根本就不大。
“娘，現在爹已經死了，沒人會再逼迫我們，我們母女三人就不要自相殘殺了好不好？我們安安穩穩的把日子過下去吧。”
目前這番話餘霜菱是發自內心的，因為她要先保住自己這條命，往後的日子往後再說，萬一有那個機會攀高枝，她肯定還是要不顧一切的抓住。
芸夫人停在她面前，兩人的距離不到一米，只要揮出手，燭臺就能打中餘霜菱，從而要了她的命。
“霜菱，你為什麼之前沒有這種想法呢？”芸夫人的聲音幽幽的，聽不出來到底原諒餘霜菱沒有。
“娘，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別殺我啊，我真的會跟著你們好好過日子的。爹已經死了，難不成我還會為了他而報仇嗎？娘，我很自私的，爹死了就死了，我們娘幾個把日子過好才是王道。”
餘霜菱越解釋越覺得可行，而且她心裡真的是這樣想的啊，她怎麼可能因為餘父的死而懷恨在心，她求饒都還來不及呢。
良久之後，芸夫人整個人癱坐在地上，沒有繼續跟餘霜菱對峙了。
這一晚上她的精神都是緊繃著的，變故反轉再反轉，最終死的人是餘父，也算惡有惡報。
芸夫人看向餘霜雪，輕聲叫了一句，畢竟如果她的話，自己這條命就交代了。
“雪兒。”
餘霜雪的身子顫了一下，轉過頭看著芸夫人，眼神不像之前那樣痴傻無神，而是恢復了精神面貌。
“娘。”略微沙啞的聲音響起，頓時讓芸夫人有些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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