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音寺??”
這一下,玄奘心中巨震,他以為往那西方還要行幾萬里路。
未曾想,千里之內便是雷音寺?
不對。
算算里程,好像還差很遠。
悟空亦曾說過:路雖過半途,己至西洲腹地,卻還離那雷音寺有相當長的一段距離。
於是,玄奘言道:“雷音寺於此尚有數萬裡之遙。你說雷音寺在此,莫非並非靈山真境。”
悟空跨步上前,厲聲喝道:“哼!假的,全都是假的!俺老孫去往靈山也不是一回兩回,如來佛祖居於何處,心中一清二楚!你這禿驢,休敢花言巧語誆騙俺師父!”
“悟空,不得多言。”
悟空聽師父的話,立刻退避一旁。
那法雅禪師道:“貧僧所言雷音寺,非那大雷音寺,乃是小雷音寺,亦有佛陀顯化真身在此。”
玄奘沉吟道:“佛祖真身常駐靈山極樂,豈會另闢道場,千里顯化於此。若佛陀隨處顯化,自可設道場於我大唐,又何須貧僧十萬八千里,遠赴大雷音求取真經?佛光未必便是佛祖,顯化也未必是正道。禪師切莫把山中異象,當作如來法旨。”
“你……你敢懷疑佛祖?”
“貧僧並不懷疑佛祖,貧僧只是懷疑禪師,或許認錯了佛祖。”
“這也能認錯?”
“當然,貧僧親眼所見,通道至深,法力高強的道家國師,也曾認錯了道祖。”
“你這般猜忌,便是褻瀆山中佛陀!我高昌舉國信奉於此,豈容你一口否定佛陀真身!”
“佛陀若懷普度眾生之心,便當光明磊落,何懼世人猜疑?若是並無渡世之心,便與凡俗無異,世人又何須朝拜?”
說著,玄奘轉向眾人:“貧僧不知西經佛法,卻也明白,佛法要義重在修心向善,慈悲渡人,是開導蒼生,啟迪本心,而不是索要跪拜,懾服王侯。陛下,你要明白,護佑黎民、教化向善才是佛家存在的意義,若有人借佛法之名攬權自重,凌駕朝堂,陛下可就要小心了。
如此便是追逐私利,佛心盡失,終將與正法背道而馳,誤入萬劫歧途。”
本來欲勸架的高昌王聞得此言,汗水涔涔而下。
兩廂辯論,亦覺玄奘佔情佔理。
於是,趕緊躬拜相謝。
而這一切,被法雅與眾高昌僧人看在眼裡。
此情此景,好比苦心經營多年的信仰基業,並非遭人覬覦私利,卻被三言兩語拆穿,動搖了信徒之心。
法雅禪師發了狠,上前一步怒道:“既然聖僧執意如此,那敢於三日之後,王城法壇,當眾辯明佛法大義!你我登壇論戰,敗者以性命賠罪,斬首相謝!不知聖僧,可敢應下這場賭約?”
“有何不敢?!”
玄奘雙手合十,緩言道:“只是尋常辯經,自然無妨。然出家人本以慈悲渡世,以普度眾生為己任。僧者若為一辯之勝,而取人性命,豈非背離佛心,自墮惡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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