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若再無動作,此國僧人的地位便一落千丈。
再不復往日榮光。
他猛地撩起袈裟,厲聲高呼:“陛下寧信外僧,不信本土佛門?好!便讓老衲的鮮血,祭這高臺,以證我言非虛!”
說罷竟一頭朝殿前石柱猛撞而去。
“啪!”
鮮血橫飛,頭顱凹陷。
法雅禪師雙目緊閉,死於非命。
那些僧人哭喊道:
“陛下!您聽信外僧之言,竟逼死我佛門高僧!”
“如今鮮血濺於大殿,此乃不祥之兆,我高昌恐將大禍臨頭啊!”
“禪師血祭高臺,佛門蒙冤,高昌國危矣!”
高昌王慌了:“聖僧,這該如何是好……”
玄奘本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場面震撼。
換做以往,他一定飛步上前,施展斡旋造化,還復此僧之命。
但他終究沒有這樣做,而是上前緩緩言道:
“陛下乃是一國君王,此刻正是昭告朝野,收回權柄的良機,不可為一亡命僧人裹挾,進退兩難?”
“這於我國,豈非大難?”
“陛下,你要記著,身為君王當以蒼生為本,執掌權柄首要便是體恤萬民,造福百姓。倘若偏聽僧道一面之詞,被信仰裹挾,便容易棄生民福祉於不顧,誤了蒼生正道,這才是傾國之大難。”
“這……”
高高昌王怔怔立在原地,玄奘的話如重錘敲在心口。
他抬手扶正冠冕,深吸一口氣,再抬首時,己斂去所有失措,重掌一國之君的威儀。
“都住口。”
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殿上的哭喊聲頓時弱了下去。
“法雅禪師偏執於一己之見,自戕於殿前,是他勘不破執念,並非朝廷所逼,更與聖僧無關。”
他語氣平穩,一字一句:“著有司以高僧之禮厚葬,撥銀撫卹其弟子,寺院供奉一切如常。”
話音稍頓,冷峻的目光掃過階下眾僧:“但寡人今日也把話挑明。佛門立世,本在勸人向善,安撫百姓。
這些年你們借神佛異象裹挾朝野,壓制君權。寡人念在百姓信仰,多有縱容。如今禪師以死相脅,妄圖逼寡人屈從教派之意,此例絕不可開!
即日起,僧眾不得干預朝政、議論國事;再不許以‘佛陀顯化’為名,裹挾君王,盤剝百姓。有敢違者,以國法論處,絕不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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