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康宮出來的時候，天色己經偏了。
風從宮牆底下鑽過去，涼得很。林淵走在前頭，袖子裡還揣著那幾份供詞，懷裡那本《開國真言錄》壓得很穩。看著沒什麼事，實際上這一圈下來，真不輕鬆。
楚婉清跟在後面，手裡提著劍，嘴裡還在嘀咕。
“宗人府那幫老東西，平時一個比一個會端架子，今天在老佛爺面前一個字都放不出來。痛快。”
林淵把帽簷往下壓了壓。
“那是老佛爺沒給他們留飯吃。真要開席，他們比誰都吃得快。”
楚婉清側頭看他。
“你這張嘴，真適合去禮部當差，能把死人說活，把活人氣死。”
“禮部太閒了。”林淵道，“我這人喜歡忙點的。閒下來容易出事，尤其容易給自己找老婆。”
楚婉清一下樂了。
“你這是假太監，嘴上倒沒耽誤。”
“嘴是嘴，命是命。不能一回事。”
兩人剛拐過鳳儀宮外的夾道，周嬤嬤己經候在那兒了。老太太一看見林淵，先往他身後瞧了兩眼。
“娘娘在內殿等著呢。九千歲，您可算回來了。”
“等我？”林淵抬頭，“今天也沒到我捱罵的日子吧。”
周嬤嬤白他一眼。
“您去了壽康宮一圈，回來還想清閒？想得美。”
楚婉清把劍往肩上一扛。
“本宮不進去了。你們倆自己關門說體己話，省得本宮礙眼。”
林淵瞥她。
“大哥，你這是吃飽了撐的。”
“本宮是有眼色。”楚婉清哼了一聲，“你進去吧。記得少貧嘴，別把皇嫂氣著。”
說完，她轉身走了，走得飛快，連背影都透著一點不想當燈泡的自覺。
林淵站在原地，咂了咂嘴。
“這丫頭，越來越懂事了。”
周嬤嬤在前頭帶路，邊走邊壓低嗓子。
“娘娘今兒起得早，等了你小半日。午膳沒怎麼動，問了三回你回沒回。你說你也真是，進宮這麼久了，還沒學會讓人省心。”
林淵摸了摸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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