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關外的風，今夜不太老實。
白天那一仗剛收場，關前還堆著沒來得及拖走的馬屍，血味混著火油味，順著山口往外飄。西北軍那邊也不安分，營火一排排亮著，燈火拖得老長。誰都清楚，呼延烈這根釘子被拔了，靖王那邊不會就這麼嚥下去。
中軍帳裡，韓鐵衣剛換下染血的甲，手裡還攥著戰報。
“九千歲，靖王親軍動了。”
林淵正坐在案前，拿著一塊紅薯慢慢啃。聽見這話，抬眼看他。
“動了多少？”
“前軍三千，後軍五千，中間那面靖字王旗，親王衛護得很緊。”韓鐵衣壓低了聲，“還有一件事。”
“說。”
“靖王，親自來了。”
林淵把紅薯皮往旁邊一丟，拍了拍手。
“來得好。省得我再去西北找他。”
韓鐵衣喉結一動。
“他是大宗師。”
“我知道。”林淵站起身，抻了抻袖子，“不然他來了，我還嫌不夠熱鬧。”
帳外，鐵面也進來了，手裡捧著一隻新抄的軍報。
“九千歲，靖王己經到了陣前，點名要你出關。”
林淵接過軍報，掃了一眼，笑了。
“點名？這人還挺有禮貌。知道先報姓名，省得我認錯屍體。”
鐵面沒接這話，只把刀往腰間按了按。
“屬下隨你出陣。”
“走。”
林淵邁出中軍帳，外頭夜風一卷，關牆上的火把晃了晃。大雪營那三千人己經列好了陣，輕甲、短弩、火油罐，站得不算多齊整，可個個都繃著勁。白天剛打完硬仗，這會兒又全都站在城頭，臉上卻沒幾個慫的。
韓鐵衣跟著上了城牆，抬手往前一指。
“來了。”
潼關外，西北大營的中門大開。
一騎當先，黑馬披甲，馬上那人披著玄黑大氅，連夜風都攔不住那股子壓人的勁。楚玄霸一到陣前，西周的馬就開始不安分地刨蹄。幾名親兵死死拽著韁繩，才沒讓馬原地掉頭。
這就是大宗師。
不動手，單站那兒，己經夠讓人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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