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同志,”他的眼神平靜無波,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國家需要你,我們,可以談談嗎?”
一句“同志”,一個“國家”,像兩座無形的大山,瞬間壓在了這間充斥著奢靡與血腥的包廂裡。
剛剛還因救兵將至而面露狂喜的李局,臉上的怨毒瞬間凝固,轉為一片茫然和驚恐。
他混跡官場,對某些稱謂和氣場有著野獸般的首覺。眼前這個男人,身上那股沉靜如淵的氣勢,絕不是他那群酒肉朋友或者普通警察能有的!
“你……你們是什麼人?”李局色厲內荏地問道,聲音裡卻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顫抖,“我……我可是城建的……”
男人的目光甚至沒有在他身上停留超過半秒,只是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了一個黑色皮夾,隨意地翻開,對著李局的方向亮了一下。
那動作快得讓人看不清證件上的具體內容,只能瞥見一抹刺眼的鮮紅國徽印記。
李局的瞳孔,在那一瞬間縮成了針尖!
他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比林晚的臉還要蒼白,那是一種被抽乾了所有精氣神的、源於骨髓的恐懼!他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男人收回證件,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的目光始終落在林晚身上,重複了一遍,語氣依舊平穩,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量:“林晚同志,可以嗎?”
林晚的【精神感知】中,門外這個男人那片深邃的青黑色情緒,從始至終,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穩固得像一座萬年冰山。
有趣。
她重生以來,見過的所有情緒,都是骯髒、混亂、充滿慾望的。這是她第一次,見到如此純粹、冷靜、不帶任何雜質的“顏色”。
“好啊。”林晚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真正的、帶著審視意味的弧度,“去哪談?”
“樓下,沙縣小吃。”男人言簡意賅。
這個回答,讓林晚都愣了一下。
沙縣小吃?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染血的指尖,又瞥了一眼地上哀嚎的李局和癱軟如泥的張總。
從南城最頂級的銷金窟,到人均消費不超過十塊的沙縣小吃,去進行一場可能涉及到“國家”的絕密談話?
這反差,未免也太大了。
“走吧。”男人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卻並未解釋,只是側身讓開了路。
林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邁步走了出去。從頭到尾,她沒有再看那兩個己經嚇傻了的男人一眼。
當兩人離開後,包廂的門被輕輕帶上。緊接著,兩個穿著同樣黑色風衣,身形矯健的年輕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走了進去。
很快,裡面傳來李局和張總壓抑著的、驚恐到極致的求饒聲。
但這一切,都與林晚無關了。
……
凌晨兩點的街頭,帶著一絲涼意。
林晚和這個自稱代表“國家”的男人並肩走在人行道上,昏黃的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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