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她將最後一口茶葉蛋送進嘴裡，細細地咀嚼，嚥下。彷彿沈清河口中那“己經派人去筒子樓”的訊息，不過是飯後的一句閒談。
她抬起眼，迎上沈清河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帶著一絲血腥味的笑意。
“是嗎？”她輕聲說，聲音裡聽不出半分緊張，反而帶著一種獵人即將收網的愉悅，“那正好，省得我再特意跑一趟去找他了。”
沈清河看著她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殺意，以及那片虛無深處重新燃起的、名為“復仇”的火焰，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幾不可查的讚許。
他要的，從來不是一個聽話的木偶。
而是一柄能夠自主思考、懂得何時出鞘、並且渴望見血的……絕世兇刃。
“吃飽了？”沈清河問。
“飽了。”林晚用餐巾紙擦了擦嘴角，站起身。
“那就走吧，”沈清河將兩人的餐費放在桌上，語氣平淡如水，“去見見，你這位‘不肯放棄’的老闆，給你準備的歡迎儀式。”
……
凌晨三點的筒子樓，像一頭蟄伏在城市陰影裡的衰老巨獸，死氣沉沉。
昏暗的路燈只能勉強照亮樓下一片小小的區域，將牆壁上斑駁的黴菌和剝落的牆皮映照得如同鬼魅的圖騰。
一輛黑色的金盃麵包車，沒有任何牌照，就這麼突兀地停在樓道口，像一口早己預備好的廉價棺材。車門拉開著，西個穿著黑色緊身T恤，手臂上紋著龍虎圖案的壯漢正蹲在路邊抽菸，菸頭的火星在夜色中明滅不定。
空氣中，瀰漫著劣質菸草和汗水混合的刺鼻味道。
當林晚和沈清河的身影從街角出現時，那西道目光瞬間像餓狼一樣黏了過來。
“來了！”其中一個剃著光頭，脖子上戴著一指粗金鍊子的男人，將菸頭狠狠地摁在地上，眼中迸發出貪婪而淫邪的光。
在他們的感知裡，走來的只是一個身材瘦削、臉色蒼白的漂亮女人，和一個看起來像個白領的男人。這種組合，他們一隻手就能解決。
然而，在林晚的【精神感知】中，眼前的景象卻截然不同。
那西個男人的身上，都籠罩著一層骯髒渾濁的、如同地溝油般的暗黃色霧氣。那霧氣裡翻滾著最原始的惡意——貪婪、淫慾、暴戾，以及一絲絲被酒精和尼古丁麻痺後的愚蠢。
這種惡意，低階、粗糙，像一群嗡嗡作響的蒼蠅，令人作嘔。
而在她身側，沈清河那片深邃冷靜的青黑色氣場，穩固如山。他就那麼隨意地走著，卻像一柄無形的巨劍，將所有汙穢隔絕在外。
“林晚！”光頭男站起身，晃著膀子走了過來，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笑容，“讓我們兄弟幾個好等啊。張總說了，讓你跟我們回去一趟，好好聊聊。是你自己上車，還是讓我們兄弟……‘請’你上車啊？”
他特意加重了“請”字，另外三個男人也嘿嘿笑著圍了上來，隱隱形成了一個包圍圈，目光肆無忌憚地在林晚身上游走。
沈清河停下腳步，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靜靜地靠在旁邊一根電線杆上，彷彿一個置身事外的路人。他沒有要出手的意思，只是用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平靜地看著這場即將上演的好戲。
這是他對林晚的第一次“評估”。
他想看看，這柄他親手挑中的刀，在獲得了力量之後，會如何斬斷過往的枷鎖。
林晚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她甚至沒有看那個光頭男一眼，只是抬眸，淡淡地瞥了一眼那輛黑色的麵包車，語氣平靜地像是在評價一件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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