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進去，是無數網友鋪天蓋地的懺悔。
【對不起！林晚！我之前罵過你，我真不是人！我被顧朗那個畜生騙了！】
【我靠！我現在想起來林晚之前的首播，她說“我命硬”，她說“建議加大力度”，那得是多絕望才能說出這種話啊！我哭了！】
【她父親是犧牲的消防烈士，母親也剛去世，她一個人被全網網暴，被公司逼迫……她才23歲啊！她到底是怎麼撐過來的？】
【全網心疼林晚，我第一個！從今天起，誰再罵林晚一句，我跟他拼命！】
辱罵，變成了憐憫。
詛咒，變成了同情。
憎惡，變成了愧疚。
那股曾經讓她賴以為生的、源源不絕的惡意黑潮，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散發著聖母光輝的、溫暖的、亮白色的……“善意”洪流。
沈清河靜靜地觀察著林晚的表情，他想看看，這個以惡意為食的怪物，在得到全世界的“平反”後，會露出怎樣的表情。
是解脫？是快意？還是……一絲久違的溫暖？
然而，他看到的，卻是林晚的眉頭，越皺越緊。
她的臉上，非但沒有半分喜悅，反而浮現出一種……發自內心的、毫不掩飾的……煩躁與厭惡！
“這些是什麼？”
林晚的指尖，重重地戳在螢幕上那個“心疼”的字眼上，聲音冰冷得像是淬了毒的冰。
沈清河一愣：“是輿論反轉。從現在開始，你不再是全網黑，你……”
“垃圾。”
林晚淡淡地吐出兩個字，打斷了他。
她的眼神，空洞得如同黑洞，裡面翻湧著沈清河都感到心驚的虛無。
“同情，憐憫，愧疚，道歉……”她每說一個詞，語氣裡的厭惡就加深一分，“這些東西，對我而言，是這個世界上最廉價、最虛偽，也最……無用的精神垃圾。”
“它們不能讓我變強，不能讓我果腹，只會像一群嗡嗡作響的蒼蠅，圍著我，試圖用它們那點可憐的、自我感動的‘善意’，來讓我變得……和他們一樣軟弱。”
林晚緩緩抬起頭，首視著沈清河那雙深邃的眼眸，一字一頓，說出了讓沈清河都感到荒謬的結論。
“沈處長，我討厭這種感覺。”
“我需要……繼續捱罵。”
車內的空氣，徹底凝固了。
饒是見慣了各種瘋子和怪物的沈清河，在聽到這句話時，大腦也出現了長達三秒鐘的空白。
他第一次，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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