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將為你……復刻一場千萬級的網路暴力。”
沈清河冰冷的聲音，如同最後一塊拼圖，嵌入了這幅由金屬、白牆和絕對寂靜構成的冷酷畫卷中。
林晚的目光，從下方那把如同王座又如同刑具的銀白色金屬椅上緩緩收回。她沒有看沈清河，而是將視線投向了巨大單向玻璃上，自己那張蒼白而模糊的倒影。
千萬級的網暴。
對普通人而言，這是足以將靈魂碾成齏粉的地獄。
但對她而言……
林晚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冰冷的弧度。
那不是恐懼，不是憤怒，而是一種……美食家即將品嚐頂級料理前，最純粹的、病態的期待。
“走吧。”
她沒有多說一個字的廢話，徑首轉身，走向通往下方“蜂uo巢cha”的合金閘門，那姿態，不像走向刑場的囚犯，更像是走向自己加冕典禮的女王。
沈清河看著她的背影，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翻湧著一絲無人能懂的、混雜著欣賞與瘋狂的幽光。他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像一個即將觀賞一齣絕世好戲的、最耐心的觀眾。
“嗤——”
厚重的合金閘門無聲滑開，一名穿著白色無菌研究服、戴著護目鏡的女研究員早己等候在那裡。她的年紀不大，看起來剛畢業沒多久，當她看到林晚時，那雙握著資料記錄板的手，幾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
“林……林晚同志，”女研究員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緊張，“請跟我來，測試前我們需要為您接駁生理體徵感應器。”
在她的【精神感知】中，這個年輕女研究員的情緒，是一團混雜著恐懼、同情與敬畏的、顫抖的淺灰色霧氣。
林晚甚至懶得看她一眼，徑首從她身邊走過，踏入了那片空曠得令人心悸的純白空間。
她的高跟鞋踩在泛著玉石光澤的地面上，發出“噠、噠、噠”的清脆迴響，那是這片死寂空間裡唯一的聲音。
“蜂巢”的內部，比在上面看起來更加龐大。純白色的弧形牆壁向上無限延伸，最終消失在刺眼的照明光帶裡，給人一種被囚禁在某個巨型生物骨骼內部的錯覺。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消毒水和臭氧的味道，冰冷得像是沒有一絲活人的氣息。
林晚走到那把銀白色的金屬座椅前，毫不猶豫地坐了下去。
冰冷的金屬觸感瞬間從脊背傳來，但她卻像是毫無所覺。她從口袋裡，慢條斯理地摸出了一根阿爾卑斯棒棒糖，剝開糖紙，將那顆草莓味的糖果塞進了嘴裡。
“咔噠”一聲，糖果被她輕輕咬碎。
甜味，在舌尖瀰漫開來。
那名女研究員和另外兩名助手走了過來，她們的動作極其專業，也極其冰冷。一個個帶著冰涼凝膠的感應貼片，被精準地貼在了林晚的太陽穴、手腕、心臟等各個關鍵部位。
當一個連線著無數線路的、頭盔狀的神經感應器即將扣下的瞬間，那名年輕的女研究員終於還是沒忍住，壓低聲音，用幾不可聞的音量飛快地說道：“林晚同志，如果……如果感到無法承受，請立刻……放棄！強行承受的後果是……是不可逆的神經損傷！”
林晚緩緩抬起眼，嘴裡叼著那根白色的塑膠棒，眼神里是一片純粹的、不帶任何雜質的虛無。
她看著她，就像在看一塊石頭，一粒塵埃。
被這道目光掃過，那名女研究員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剩下的話，全都死死地卡在了喉嚨裡，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林晚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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