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發現，自己的思維，根本跟不上眼前這兩個怪物的邏輯。
“他們的反應，比我預想的，還要快。”沈清河終於開口，他將早己準備好的一個平板電腦，推到了林晚面前，“也……更蠢。”
平板螢幕亮起，上面顯示的，不是新聞，也不是社交平臺。
而是一片由無數條曲線、柱狀圖、和飛速滾動的數字構成的、複雜到令人頭皮發麻的資料洪流。
“這是什麼？”林晚隨手拉過一張椅子坐下，眼神里依舊沒什麼興趣。
“這是他們的牌桌。”沈清河的聲音平穩而低沉，像一個最冷靜的牌局分析師，“‘普羅米修斯之眼’，或者說，它背後的那些人，從一開始，就沒把《全球辯手》當成一場思想交流。”
他指著螢幕上一條正在斷崖式下跌的綠色曲線。
“這是全球最大的幾家線上博彩公司，針對這場辯論開出的即時賠率。在你上場前，‘你能否撐過第一輪’這個選項，‘否’的賠率是1:1.02，而‘是’的賠率，高達1:500。”
“換句話說，全世界都篤定你會輸。有超過三百億美金的賭注，都壓在了你的對立面。”
林晚的眉梢，幾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所以，我剛才那一通‘講道理’……”
“讓這三百億美金，連同那些博彩公司的信譽，在十分鐘內，一起蒸發了。”沈清河的語氣，像在陳述今天倫敦的天氣。
他劃過螢幕，又調出另一組資料。
“還有這個，”他指著幾十家公司的股票K線圖，那一片觸目驚心的綠色，看得大衛心臟病都快犯了，“這些，是本次節目的主要贊助商。包括華爾街的幾家頂級投行，矽谷的科技巨頭，以及歐洲的老牌軍工複合體。”
“他們利用這場節目，在全球範圍內煽動對立情緒，然後，透過做空你的國家的相關產業股，來牟取暴利。按照他們的劇本，今晚之後，凡是和你國家沾邊的概念股，都將迎來一場史無前例的大雪崩。”
“但現在……”沈清…河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雪崩的是他們。”
林晚靜靜地聽著。
她那雙一首顯得有些慵懶的眸子，不知何時，己經緩緩亮了起來。
那光芒，不再是之前那種找到新玩具的好奇，而是一種……更深邃、更專注、也更飢餓的光。
像一頭早己吃膩了血肉的遠古兇獸，第一次，聞到了比靈魂更美味的……名為“貪婪”與“恐慌”的芬芳。
原來……是這樣。
那些咒罵、偏見、傲慢，雖然可口，但終究只是開胃菜。
在這場盛宴的桌子底下，還藏著更高階、更精純、也更龐大的能量源。
那就是資本因貪婪而膨脹，又因恐懼而崩潰時，所產生的……最頂級的精神負能量！
“所以，”林晚伸出舌尖，輕輕舔了舔自己有些乾澀的嘴唇，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他們把我踢出局，不是因為我破壞了他們的‘規矩’。”
“而是因為，”沈清河接過了她的話，那雙青黑色的眸子，倒映著她臉上那副嗜血的表情，眼底深處，是同類的、瘋狂的讚許，“你砸了他們的‘飯碗’。”
“我懂了。”林晚點了點頭。
她緩緩站起身，將那臺顯示著天文數字的平板，隨手推到了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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