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回一趟南城。”
林晚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在空曠肅穆的會議室裡，漾開了一圈無聲的漣漪。
沈清河看著她，那雙總是如同深淵般平靜的青黑色眸子裡，第一次，沒有任何算計與評估，只剩下一種純粹的、近乎於理解的沉靜。
他沒有問為什麼，也沒有提任務和紀律。
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把淬鍊到極致的“兇刃”，也需要一個能讓它安放的刀鞘。而林建國，就是林晚唯一的鞘。
“專機五分鐘後準備好。”沈清河只是微微頷首，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南城軍用機場會清空一號跑道。另外，你這次回去，所有行動，A級許可權，地方單位無條件配合。”
這就是特權。
這就是她用一場席捲全球的精神風暴，為自己換來的、可以隨時任性的資格。
……
一小時後。
一架通體漆黑、沒有任何標識的最新型隱形戰機，以數倍音速撕裂雲層，平穩地降落在南城郊區的軍用機場。
艙門開啟，一股混雜著水汽與植物芬芳的、溼熱的空氣撲面而來。
是南城獨有的味道。
粘稠、溫潤，像母親未曾生病時，在廚房裡熬煮的那鍋蓮藕排骨湯的氤氣。
林晚深吸了一口氣，那股因為吞噬了太多駁雜惡意而始終盤踞在胸口的暴戾與冰冷，似乎都被這股熟悉的空氣沖淡了些許。
她拒絕了沈清河派車護送的提議，也無視了機場負責人那敬畏到近乎諂媚的目光。她只是獨自一人，走出戒備森嚴的機場，在門口攔了一輛半舊的計程車。
“師傅，去南山烈士陵園。”
“好嘞！”司機師傅是個爽朗的中年人，從後視鏡裡打量了她一眼，笑道，“小姑娘是去看親人啊？這個點去正好，太陽不大。”
林晚“嗯”了一聲，便將頭轉向了窗外。
車窗外的景象，熟悉又陌生。高聳的玻璃幕牆大廈之間，夾雜著斑駁的紅磚筒子樓，新與舊，在這個飛速發展的城市裡，頑固地交織在一起。
她記得，小時候父親最喜歡騎著那輛二八大槓，載著她穿過這些小巷，去買一毛錢一根的冰棒。
父親的背影寬闊而溫暖，是她整個童年裡，最堅固的靠山。
【系統當前能量值：9,784,321,550點。】
【精神壁壘強度：EX級（無法被定義）。】
【可隨時執行‘因果律·抹除’……】
腦海中，系統冰冷的資料流不斷閃過，提醒著她如今所擁有的、足以讓神魔都為之戰慄的力量。
可這些，在回憶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系統可以量化惡意，可以分析恐懼，卻唯獨無法讀取一份名為“思念”的情感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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