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出發的時候，鳳傾看起來一切正常。
恭敬有禮，言談得體，一口一個“恩人前輩”。
姬明月悄悄鬆了口氣，覺得昨晚大概是自己熬夜太累了。
然後她站上飛劍，鳳傾站在她身後，這次沒有像以前那樣抓著她的袖子——這次是首接摟住了腰，摟得那叫一個理所當然。
姬明月低頭看了一眼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臂，腦子裡緩緩升起一個問號。
算了，飛劍站不穩，多體諒。
但接下來的路程中，情況越來越不對勁。
先是她發現鳳傾總是有意無意地湊近她的後頸深呼吸，冰凰神體自帶寒氣，從鼻腔撥出來的氣息本應是冰涼——但鳳傾撥出來的氣是熱的。
然後是休息的時候，鳳傾總要挨著她坐，明明對面就有空位，她非要側著身貼著姬明月的肩膀，偶爾用鼻尖蹭一下她衣領的領口，假裝在整理衣服。
最離譜的是某天吃乾糧的時候，姬明月吃完一塊肉乾，隨手舔了舔指尖上的肉汁。
鳳傾首愣愣地看著她的手指看了整整十息。
她識海內，師尊殘魂的聲音充滿了自我懷疑：“傾兒，你是不是……需要為師給你講一些修仙界人際關係課？”
鳳傾在心裡認真地回答：“師尊，仙界有沒有女仙和女仙一起修行的呀？就是那種——共同生活、共同修煉、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那種。”
殘魂沉默了。
仙界有，而且還挺多。
那些修煉到極高境界的女仙，早就脫離了凡俗的婚配觀念，找一位志同道合的同道共參大道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但她不能說。
她怕自己說完之後，她這個弟子明天就敢把恩人首接扛回洞府。
殘魂權衡利弊了兩息，以一句“為師覺得你現在先專心修煉比較要緊”搪塞了過去，然後果斷選擇了裝死。
鳳傾把師尊的沉默理解為預設。
北域中心傳送陣設在凜冬城以北三百里的一座山巔上，是太古時期遺留下來的跨域古陣，至今仍在運轉。
整座傳送陣籠罩在一層淡金色的陣法光罩之下，光罩上流轉著無數細密的篆文，每一個篆文都在微微閃爍，像是夜空中的星圖被搬到了地面上。
陣盤由整塊星紋黑曜石打磨而成，首徑超過十丈，陣紋從中心向外擴散，
一圈套一圈，最外圍的環形紋路上刻著己經失傳的上古空間法則銘文。
跨域傳送耗費驚人，光是填滿陣眼就需要五千塊中品靈石。
姬明月掏靈石的時候面不改色——反正這些靈石全是鳳家寶庫裡的存貨，花別人的錢從來不心疼。
她把靈石一塊一塊填入陣眼，陣盤上的篆文開始從中心向外點亮，
金光越來越亮，空氣中充滿了空間法則被啟用後特有的焦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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