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蟬死死盯著懸崖邊吊著的三個親人，臉上的表情像是在跟自己的尊嚴做最後的談判。
他的手指在摺扇上捏得青筋暴起，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
最終他咬著牙對那個持刀的門客揮了一下手。
匕首從鳳傾脖子上移開，哐噹一聲扔在地上，毒液濺在雪面上，嗤嗤冒起幾縷青煙。
“這就對了嘛。”姬明月拍了拍手，從袖子裡又掏出一把瓜子，對著在場所有人環顧了一圈，目光最後落在王蟬身後那幾個護衛身上，
“對了，來都來了，我給你們介紹一下——我這個人呢，有個習慣。做事之前喜歡先做功課。”
她隨手指向王蟬身後一個高個子護衛。
“你叫高展，凜冬城東三街高記武館的學徒。
武館收入不高，但你每個月都省下一半工錢，供你妹妹在城南私塾唸書——今年八歲，每天下學都會去集市口那個瘸腿老翁的攤子上買一串糖葫蘆，吃完才回家。
三天前她剛換了第一顆牙，門牙漏風，笑起來會流口水。”
高展的臉從正常膚色變成了死灰色。
他手裡的刀晃了一下，刀尖差點扎進自己的腳背。
姬明月的目光越過他，落在他旁邊的女人身上。
“你——養了一隻狸花貓，是你十五歲那年求父母買給你的。
毛色灰黑相間，左耳有一小撮白毛，喜歡在你練功的時候趴在房樑上看。
貓這種小東西，生命很脆弱，一碗摻了碎腸草的魚湯，或者在它常去的地方撒上一層無色無味的毒粉——它吃了之後會在角落裡痙攣大概半炷香的時間，然後慢慢不動。
當然，它現在還沒事，我早上路過你家院子的時候還看見它在牆頭曬太陽。”
女人雙手捂住耳朵，整張臉扭曲成一團。
她快速蹲了下去，肩膀劇烈地抖動，喉嚨裡擠出一聲被壓扁的呻吟。
狸花貓翻過身來露出肚皮的樣子，在她腦子裡一閃而過，她開始發抖。
“還有你。林遠，家裡只有母親，父親在你九歲那年外出獵妖再也沒回來。
你母親肺寒，每年冬天都要咳血，你去藥鋪賒藥賒了三年才還清。
她做的羊肉餡餅很好吃對吧？你說過，那是你最愛吃的東西。”
林遠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頭，靠在巖壁上滑了下去。
“那邊的藤子飛——你剛交了比你小一歲的女朋友。
她是裁縫鋪的女兒，手指特別靈巧，給你縫的第一個香囊是歪的，你一首掛在腰間捨不得摘。
杜力，你姐姐一週前剛生了個女兒，你高興得請了三天假去幫忙帶娃，回來還跟同僚炫耀小侄女眼睛像你姐。”
平臺上的空氣像被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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