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蟬的瞳孔渙散了。
他低頭看了看被自己扔在地上的淬毒匕首,又抬頭看了看面前這個笑容明媚的少年,再偏頭看了看懸崖邊還在晃晃悠悠的三個親人。
他自幼在世家公子的光環下長大,凡事講究體面、排場、按規矩來。
他以為今天的局是自己設來羞辱那個拿劍的小子的,結果從頭到尾,他的每一步都在人家掌心裡。
他張嘴想說什麼,上下嘴唇碰了碰,一個字都沒能發出來。
哐當。
他自己手裡的摺扇掉在地上,扇骨摔裂了一根。
然後他整個人首挺挺地向後倒去,後腦勺磕在一塊碎石上,暈了。
不是裝的,是真暈。
一個從小錦衣玉食的世家公子,大腦的防禦機制為了保護他不至於徹底瘋掉,乾脆利落地掐斷了總閘。
姬明月走過去把鳳傾身上的繩子解開。
鳳傾揉了揉被勒紅的手腕,看向姬明月的眼神里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她識海深處,師尊殘魂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用一種極其複雜的語氣開口:
“傾兒,你這個恩人——狠得有點離譜。閻王點卯,點一個倒一個。此等手段,即便放在仙界也足以做個執掌刑律的仙官了。”
姬明月往山下走的時候,心裡是放鬆的。
她剛才那番操作是故意在鳳傾面前展示的——你看,我這個人陰險毒辣、城府深沉、掌握所有人的軟肋、隨時可以把任何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正常人看到這一幕,應該會覺得她是個變態,然後自動保持安全距離對吧?
而且姬明月在路上告訴了鳳傾,自己是女人,喬裝打扮成男子罷了。
可姬明月根本沒注意到身後的鳳傾正用一種完全不同的頻率在看她,
在得知姬明月是女子後的鳳傾,眼神中爆射出無比的炙熱與瘋狂,她更加興奮了!
走出一段距離之後,姬明月聽到身後傳來一聲輕微的悶響。
回頭一看,發現鳳傾也暈倒了,首首地栽進雪地裡,臉上還掛著一抹莫名其妙的紅暈。
姬明月只當是驚嚇過度加上冰凰神體覺醒後還沒完全穩定,便順手把鳳傾扛起來帶回了客棧,完全沒有多想。
此刻的鳳傾在做夢。
夢裡她的恩人前輩站在月光下,對著全世界的壞人說——我不准你們傷害她。
她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客棧床上,枕頭和床單溼了一大片。
從凜冬城到北域中心傳送陣的距離不算太遠,但極寒北域的風雪嚴重拖慢了飛行速度。
姬明月預計還需要再多飛一天,便在離開凜冬城前又續了一晚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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