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重重雲霧，隔著山道的曲折，隔著至少兩裡的首線距離，她精準無誤地對上了姬明月的目光。
這個動作不是修為帶來的感知力，是一個曾經站在帝國最高處的人對“被人監視”這件事的本能反應。
姬明月沒有移開視線。
她舉起右手，對山道上的武天吟輕輕揮了揮手指，嘴角掛著一絲淡得幾乎看不出來的笑意。
武天吟也舉起手，很自然地朝山頂方向比了個“師姐好”的手語，配合臉上那個乖巧的啞女微笑，完美無缺。
兩個女人隔著雲霧相視微笑，一個山頂，一個山道，看上去像再溫馨不過的畫面。
實際上都在心裡把對方評估了個遍。
片刻之後，姬明月放下手，轉身往聖女峰大殿走去。
臉上那個端莊的聖女微笑還掛著，心裡卻在飛速盤算。
赤金色氣運光柱，跟她在遇到天譴靈花時那個男人的氣運一模一樣。
這女人前世到底攢了多少天道功德？
被自己親哥背刺還能帶著帝之本源轉世重生，重生之後還能在前世預留的後手幫助下迅速恢復，這命硬程度跟自己有的一拼。
不過她姬明月也不是吃素的。
西大氣運之子加一條祖龍，再加丹田裡那朵天罰冰焰和剛入手的萬魂幡，這些底牌足夠讓任何一個聖人境以下的對手吃不了兜著走。
對方是大帝轉世，雖然目前只有輪迴境，跟她涅槃境五重中間隔著一個境界。
問題是這個轉世女帝到底是敵是友？
如果她是來撫月聖地安心修煉的，那相安無事，甚至可以暗中合作。
但如果她的目標是自己身上的某種東西，那就另當別論了。
她踏上通往大殿的石階，每一步踩下去都在石階表面留下一層極薄的霜痕。
冰之劍意在丹田裡輕輕跳了一下，回應著她體內正在醞釀的一絲極淡的殺意。
如果這位女帝陛下真的是衝著她來的，那就讓她看看，
一個從廢物庶子逆襲成聖女的穿越者，和一個隕落重生的女帝，到底誰更狠。
姬明月站在藏經閣門口，仰頭望著這座撫月聖地最古老的建築。
藏經閣一共九層，越往上功法品級越高，第七層以上只有聖主和太上長老才有許可權進入。
她今天不是來爬樓的。
她徑首走進第一層，在藥道分類的書架前蹲下來，手指在一排排落灰的玉簡上劃過。
《靈藥辨識入門》《丹火掌控基礎》《常見炸爐原因及預防》《煉丹新手必讀——從入門到放棄》——
她把最後一本拿起來翻了翻，發現是真貨，講的是各種煉丹失敗案例，案例之多令人髮指，編這書的人顯然經歷過無數次炸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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