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飛羽終於撐不住了。
他的十幾個護衛被憤怒的人群擠得東倒西歪，護衛隊長腿上的老頭還在嚎，
那個老太婆己經從乾嚎進化成了有節奏的哭唱，周圍幾百張嘴一起罵他的聲音震得他耳朵嗡嗡作響。
再待下去，他怕這群人真的會衝上來把他撕了。
他狠狠一跺腳，牙齒咬得咯吱響，用盡全力擠出一句：“走！”
臨走前還惡狠狠瞪了秦牧一眼。
護衛們如蒙大赦，架著被“撞傷”的同伴連滾帶爬地擠出人群。
厲飛羽走出一段距離又回頭瞪了一眼，然後被一個賣菜大嬸扔過來的爛菜葉子砸中後腦勺，狼狽地消失在街角。
人群見沒熱鬧可看，罵罵咧咧地散了。
獨臂老者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膝蓋上的灰，鐵叔鬆開了護衛隊長的腿順手擦了擦褲子上蹭到的鼻涕，
花嬸子收起乾嚎揉了揉因為笑得太厲害而發酸的腮幫子，三人對視一眼，正要趁亂撤退。
秦牧一個閃現站在他們面前，雙手抱胸，眉毛微挑，眼神里寫滿了“你們編，我聽著”。
“花嬸嬸，你們怎麼來了啊。”秦牧的語氣是陳述句。
三位準帝活化石同時沉默了。
空氣安靜得能聽見遠處烤紅薯攤子上的炭火噼啪聲。
花嬸子瘋狂朝鐵叔使眼色——你快說點什麼！
鐵叔額頭上的汗還沒來得及擦，又把目光轉向獨臂老者——風叔你年紀最大你說話！
獨臂老者低頭看地上的青石板縫隙，那表情好像在認真研究螞蟻搬家，眼神里全是“別看我我只是一個路過的獨臂老人”。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看天看地看空氣，把“我們在跟蹤你但我們被抓包了”這句話用肢體語言表達得淋漓盡致。
最後還是花嬸子率先打破了沉默。
到底是做過裁縫的，腦子和針線活一樣靈活。
“我們也是來鎮上採買的！對！採買！家裡的鹽巴快用完了，鐵叔要買新的鐵錘木柄，風叔的藥酒也見底了！
真巧啊牧兒！沒想到在這兒碰到你們！哈哈！哈哈哈！”笑聲幹得能搓出鹽粒。
“那我回去的時候幫你們一起買了吧。”秦牧的聲音還是那麼平淡，眼神里全是“我信你個鬼”。
三人同時鬆了口氣，掛著心虛的笑容，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這回是真走了——走出半條街的時候，獨臂老者忽然感覺後背一涼，一股熟悉的威壓從城門口的方向無聲地漫過來。
花嬸子的乾笑僵在臉上。鐵叔的雞蛋籃子差點又掉地上。
城門口的大槐樹下，村長坐在輪椅上，晨光從他背後打過來，輪椅上每一道陣紋都泛著冷冽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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