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夫人正為沈知意鬆口答應相看而欣慰,話題一偏,很自然地就落到了同樣“老大不小”的兒子身上。她眼風一掃,看向正打算趁機溜走的沈慕風,語氣立刻從對女兒的柔和切換到了對兒子的“恨鐵不成鋼”:
“光說你姐姐了,你呢?”沈夫人放下茶盞,目光盯住沈慕風,“你也二十好幾的人了,
沈父雖未說話,但也沉著臉看了過來,顯然對兒子的婚事也頗為掛心。
正準備夾起最後一塊點心的沈慕風,筷子僵在半空,臉上的悠閒笑容瞬間凝固,“怎麼又燒到我身上來了”他訕訕地放下筷子,摸了摸鼻子,眼神飄忽,試圖矇混過關:
“哎呀,娘,我這不是……,也有正事嗎?……成家這事兒急不得,講究緣分,對吧爹?”他試圖拉攏一下沉默的父親。
沈父哼了一聲:“緣分?我看你是跟那些秦樓楚館的‘緣分’太深!正經人家的好姑娘,你認識幾個?”
沈慕風被噎了一下,知道他爹這是對他平日的風流名聲有所耳聞,頗感頭痛。他收起那副玩世不恭,難得露出幾分正經的神色:
“爹,娘,話不能這麼說。那些都是逢場作戲,當不得真。正因為是‘正經人家的好姑娘’,才更不能隨便嘛!”他頓了頓,臉上露出屬於年輕人對情感的純粹嚮往,“這成親是一輩子的大事,總得找一個……兩情相悅、情投意合的吧?看著順眼,說得上話,心裡頭樂意,這日子才能過得下去不是?光看門第家世,那多沒意思。”
他這話說得坦率,帶著點理想主義。在這個婚姻多為利益結合的時代,強調“兩情相悅”顯得有些不切實際,正是沈慕風內心真實想法。他看似風流不羈,實則對感情有著自己的堅持和底線,不願將就。
沈夫人聽了,又是氣又是無奈:“兩情相悅?情投意合?你這孩子,話本子看多了吧?哪家高門嫁娶不是先看門當戶對、品貌才學?相處久了,自然就有感情了。像安大公子對知意那般痴心,己是難得,你倒還挑起來了!”
沈父雖然也覺得兒子想法天真,但“兩情相悅”幾個字,倒是讓他神色略微緩和了些。他當年與沈夫人也是父母之命,但婚後相敬如賓,感情日漸深厚。他沉聲道:“慕風說得也不全錯。婚姻大事,謹慎些好。但你也該收收心,多留意些正經人家的姑娘。若有閤眼緣的,家世清白、品性端良,門第稍低些也無妨,我國公府也不需全靠姻親維繫。”
這話算是給了沈慕風一定的自主空間,但也明確要他“收心”。
沈慕風得了父親這話,如蒙大赦,連忙順著杆子爬:“是是是,爹說得對!兒子一定留意,一定留意!這不……緣分還沒到嘛!等到了,兒子一定第一時間帶回來給爹孃過目!” 他拍著胸脯保證,一臉誠懇,至於這“緣分”何時到,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沈夫人還想再說,被沈父用眼神制止了。兒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逼得太緊反而不好。
沈慕風暗暗鬆了口氣,心想還是凌絕那傢伙“有遠見!”,自己看上了,就能留在身邊,雖然麻煩也不少,但至少是自己喜歡的。
不過,經此一役,他也更加理解了姐的無奈。……個人的“情投意合”往往要讓位於家族和現實。他慶幸自己是個男子,尚有幾分選擇的餘地,而姐姐……怕是更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