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內，燭火搖曳，一室安寧。
今日的葉十七異常“安分”。她沒有去藥廬埋頭古籍，也沒有在窗邊沉思推演，甚至沒有像往常那樣調息練功。她就只是安安靜靜地在屋裡待著，或是倚在軟榻上翻看一本閒適的詩集，或是在窗邊擺弄那盆君凌絕前幾日命人送來的、開得正好的蘭花，偶爾望著窗外漸濃的夜色出神，不知在想些什麼。
當君凌絕處理完公務，回到偏殿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畫面。
她穿著家常的淺杏色衣裙，長髮鬆鬆挽起，幾縷碎髮垂在頸邊，在溫暖的燈光下，整個人顯得格外柔和。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見到是他，眼中立刻漾開一抹歡喜，放下手中的書，起身迎了過來。
君凌絕的腳步在門口頓了頓。看到她今日如此“老實”，沒有去碰那些藥材，也沒有耗費心神研究，就這麼乖乖待在屋裡，他心裡緊繃的弦，鬆了鬆，一股難以言喻的柔軟情愫蔓延心頭。
“回來了？”葉十七走到他面前，聲音輕柔。
“嗯。”君凌絕應了一聲，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確認她氣色尚好。
葉十七很自然地伸出手，幫他解下玄色外袍。她的動作不算嫻熟，甚至帶著點小心翼翼，指尖偶爾不經意地擦過他頸側的肌膚，帶起細微的酥麻。她將外袍仔細地搭在手臂上，撫平上面的褶皺，然後轉身掛到一旁的衣架上，姿態溫順。
做完這些，她又走到桌邊，拿起溫著的茶壺，斟了一杯溫度正好的清茶，雙手捧著，遞到他面前。
“累嗎？先喝口茶。”她仰著臉看他，眼眸清澈，裡面映著他有些怔然的倒影。
君凌絕接過茶杯，指尖碰到她微涼的指尖，心中那片柔軟的地方，暖暖的。他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茶，溫熱的液體滑入喉間，似乎也驅散了些許疲憊。
他放下茶杯，伸手，輕輕撫了撫她柔順的髮絲，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今日怎麼這麼乖？一首在屋裡？”
葉十七像只討好的貓兒，聲音悶悶的，帶著點認錯般的乖巧：“不是你讓我好好休息，不許亂跑嗎？我聽話。”
她當然知道，自己昨日的冒險試藥把他惹惱了。今日這般“老實”和“殷勤”，一半是聽從醫囑靜養，另一半……未嘗不是一種小心翼翼的“討好”和“補償”，想讓他別再那麼生氣和擔心。
君凌絕哪裡會不明白她的小心思？
這個傻姑娘，用最笨拙的方式，在安撫他。
他沒有拆穿，只是將她輕輕擁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乾淨清爽的氣息，滿足地喟嘆一聲。
“嗯，很乖。”他低聲道，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讚賞。
葉十七在他懷裡安靜地靠了一會兒，感受著他胸膛傳來的沉穩心跳。她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你餓不餓？我讓廚房溫了粥和小菜，要不要吃點？”
“好。”君凌絕點頭。其實他並不太餓，但很享受這樣的感覺。
飯後，兩人也沒有多談正事，只是依偎在軟榻上，葉十七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今日看的詩句或那盆蘭花的變化，君凌絕則安靜地聽著，偶爾回應一兩句。
這種平淡充滿了生活煙火氣的相處，對於他們兩人，都是珍貴難得的。它讓君凌絕從冷酷的攝政王變回了一個有血有肉、會為心愛之人柔軟的普通男人；也讓葉十七從揹負血仇、鑽研毒術的“十七”，變回了一個可以依賴、可以展現小女兒情態的“清洛”。
夜深，燭熄。
相擁而眠時，君凌絕在她耳邊低語：“以後……每天都這麼乖，好不好？”
葉十七在他懷裡輕輕“嗯”了一聲，模糊地答應了。
或許明天，她又會變回那個執著堅定的葉十七。但至少今夜，她是隻屬於他的、乖巧溫順的葉清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