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驛館裡靜悄悄的。
納蘭城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沈知意彈琴時那清冷的側臉,他越想越煩,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
“大皇子。大皇子。”
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壓得很低。納蘭城猛地睜開眼,一張人臉近在咫尺,嚇得他整個人彈起來,後腦勺撞在床柱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你——”他捂著後腦勺,壓著聲音罵,“你怎麼進來的?!”
蕭朔風站在床邊,一身黑衣,他看了納蘭城一眼,語氣淡淡的:“大皇子稍安勿躁。”
納蘭城深吸一口氣,把到了嘴邊的罵咽回去。他揉了揉後腦勺,壓低聲音:“你怎麼這時候來?”
蕭朔風沒回答,首接問:“事情辦了嗎?”
納蘭城看了他一眼,臉上的不耐煩收了收。他掀開被子下了床,走到桌邊倒了杯涼茶,一口喝了,才轉過身來:“都給你辦好了。東西放在一個宮女身上,放心吧,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蕭朔風的目光微微一動:“哪個宮女?”
納蘭城擺擺手:“棲鳳宮的一個灑掃宮女,最不起眼的那種,她自個兒都不知道。”他頓了頓,嘴角彎了一下,“就算查,也查不到你我頭上。”
蕭朔風沉默了一瞬,點了點頭:“那就好。”
月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納蘭城靠在桌邊,端著空茶杯,臉上的笑早就不見了,只剩下一片冷。蕭朔風站在那裡,眼睛不知道在看什麼。
過了一會兒,蕭朔風開口:“藥的事——”
“藥的事你不用擔心。”納蘭城打斷他,聲音低下去,“本王答應你的,自然會做到。”
蕭朔風看著他,沒有說話。
納蘭城把茶杯放下,輕聲到:“本王只想知道,你那藥,真的管用?”
蕭朔風沉默了一瞬,說:“管不管用,過幾天就知道了。”
納蘭城沒再問。蕭朔風也沒再說什麼,轉身走到門口,身影一閃,消失在夜色裡。
納蘭城關上門,走回床邊坐下。
驛館裡又安靜下來,安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納蘭城躺在床上,盯著帳頂,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想著這些日子的事。小皇子的滿月宴己經過了,他一個南靖的大皇子,賴在天祈不走,說不過去。再待下去,別說天祈的朝臣要說閒話,南靖那邊也不好交代。明天,最遲後天,他就得啟程。
可他還不想走。事情是辦完了,他答應蕭朔風的事辦完了,可他自己的事還沒辦完。沈知意。那個女人,禮物送了幾十件,退了幾十件,連個笑臉都沒給過他。他納蘭城什麼時候被人這樣晾過?可他偏偏就放不下。越是不理他,他越想得到。
可時間是來不及了。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掀到一邊。月光從窗縫裡鑽進來,落在地上,細細的一道。他看著那道月光,心裡盤算著。反正東西己經放進去了,誰也查不到他頭上。等他回了南靖,天祈這邊出什麼事,跟他有什麼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