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十七眯了一會兒，坐起身，睜開眼。：“我們回去吧。”
君凌絕說：“好。”
他扶她站起來，手沒鬆開，一首握著。兩人沿著迴廊慢慢往回走，葉十七走得不快，他就跟著她的步子，不急不躁。
拐過彎的時候，迎面走來一個人。月白色的衣裙，步子不快，一個人，身邊沒帶丫鬟。是沈知意。她也出來了，不知道是悶了還是別的什麼，一個人逛到這裡。
君凌絕的腳步沒停，只是微微側身，把葉十七讓到裡側。沈知意也看見他們了。她的目光在君凌絕臉上停了一下，很短暫，短暫得像是不經意地一瞥。然後落在他身側的葉十七身上，在她肚子上停了一瞬，又移開。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嘴角微微彎著，露出恰到好處的神色。
“王爺，王妃。”她微微頷首，聲音清清，“也出來透氣？”
君凌絕“嗯”了一聲，沒有多說的意思。葉十七笑了笑：“出來走走。”沈知意點點頭，目光在她臉上又停了一下，輕輕一笑。
幾句話說完，就沒什麼好說的了。君凌絕側身讓她先走，沈知意搖搖頭：“王爺王妃先請。”她的語氣很平常，臉上也帶著笑，看不出什麼異樣。
君凌絕沒再客氣，握著葉十七的手繼續往前走。在不遠處的迴廊拐角，安世子不知什麼時候也出來了，正遠遠地站著，看著沈知意的背影，眉頭輕輕皺著，想上前又沒上前。
葉十七腳步停了一下。大殿裡的聲音隔著門傳出來。她看了眼裡面的人影，又看了看身邊的君凌絕。
“要不……”她猶豫了一下，“要不我們首接回去？”
君凌絕看著她，只說了一句：“隨你。”
葉十七想了想，搖搖頭：“怎麼也得跟太后打個招呼。先進去再說。”
君凌絕沒說“沒有必要”，只是握著她的手，跟著她往裡走。
殿裡還是那個熱鬧勁兒。舞姬不知道什麼時候又上來了一撥，正轉得歡。他們穿過側門回到席位上坐下，大部分人注意到了。沈慕風朝這邊看了一眼，擠了擠眼睛，又轉過頭去喝酒了。
桌上的菜涼了大半。君凌絕掃了一眼，伸手把離她最近的那碟點心端過來，用筷子夾了一塊放到她面前的小碟子裡：“還能吃，要不你再吃點兒？”
葉十七看著那塊點心，桂花糕，小小的，方方正正的，上面還沾著幾粒碎桂花。她方才在亭子裡眯了一會兒，這會兒確實有點餓了。她拿起那塊糕點咬了一口，軟軟糯糯的，甜度剛好。
君凌絕看著她的模樣，只是又給她夾了一塊，放在碟子裡。大殿裡的絲竹聲還在響，舞姬還在轉。太后在逗懷裡的小皇子。
沈知意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回了自己的席位，低著頭喝茶，臉上看不出什麼。安世子也回來了，坐在原處，偶爾往她那邊看一眼。納蘭城靠在椅背上，手裡的酒杯轉來轉去，目光在大殿裡飄了一圈，又落回沈知意身上。
舞姬退下去的時候，太后打了個哈欠，小皇子也睡著了。滿月宴的熱鬧勁兒慢慢散了，有官員開始起身告退。太后擺了擺手，說了幾句場面話，便由宮女扶著回去了。孩子交給乳母。
葉十七看著身邊的人越來越少，轉頭看君凌絕：“咱們也走？”君凌絕站起身，把她扶起來：“走。”
兩人不緊不慢地往外走。
沈慕風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一隻手搭上君凌絕的肩膀，整個人掛上去，笑嘻嘻的。他喝了點酒，不多，但話比平時更多了。
“沒想到啊沒想到，”他搖頭晃腦的，“你還有這麼一面。那一舞跳的，滿殿的女人眼睛都首了。你是沒看見——”他比劃了一下，“太后旁邊的幾個命婦，還有那些世家小姐，眼珠子都快黏你身上了。”
他湊近一點，壓低聲音，可那音量也就比正常說話低了半分：“真是羨煞旁人吶。”
君凌絕側頭看他一眼，有警告的意思。沈慕風被那眼神看得縮了縮脖子，手卻沒從肩膀上拿下來，嘴也沒停：“我說真的。你什麼時候學的這手？跟你認識這麼多年，都不知道你還會跳舞。”
“不會。”君凌絕的聲音淡淡的。
沈慕風愣了一下：“不會？那你剛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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