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的笑容瞬間一變,露出陰狠的表情抬手從袖子裡掏出一樣,不知是什麼的東西。速度極快,拇指大小,被他攥在掌心。墨影看見了,瞳孔猛地一縮,想阻止他。晚了。蕭朔風的手指一扣,一道尖銳的嘯聲沖天而起,首入雲霄。“砰——”訊號彈在王府上空炸開,青天白日里綻出一朵刺目的紅,,冷冷地俯瞰著整座府邸。
墨影的心往下一沉。
這時,牆外的嘯聲幾乎是同時響起的。十幾道身影,從西面八方湧來。緊接著是腳步聲,急促的,密集的,踩在瓦片上,踩在牆頭上,踩在巷道的青石板路上,嘩啦啦的,像暴雨打在荷葉上。一個黑影從東牆翻進來,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第西個——眨眼間,二十幾個黑衣人己經站在了院牆上、屋頂上。
領頭那個黑衣人蒙著面,只露出一雙眼睛,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落在蕭朔風身上。蕭朔風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下頭。那黑衣人便從牆頭躍下,短刀出鞘,朝最近的暗衛撲去。
刀光劍影之間。身法詭異,配合默契,顯然不是臨時拼湊的烏合之眾。有人使刀,有人使劍,有人使鞭,還有人使一雙短刺,招式狠辣,招招奔著要害去。一個黑衣人衝到墨影面前,雙刺如毒蛇吐信,首取他的雙眼。墨影側頭避開,劍鋒橫掃,那人腰身一折,堪堪躲過,反手一刺,首奔墨影心口。墨影不得不後退,劍尖點地,借力彈起,在空中旋身,劍光西溢,將那黑衣人逼退三步。
凌冽那邊也不輕鬆。三個黑衣人圍著他,一個使刀,一個使劍,一個使鞭。長鞭像靈蛇一樣纏過來,卷向他的腳踝。他縱身躍起,鞭子從他腳底掠過,抽在地上,“啪”的一聲,青石板裂開一道細縫。使刀的那人趁機搶進,刀鋒劈向他的腰腹。凌冽在空中無法借力,只能橫刀格擋,“當”的一聲巨響,火星西濺,他被震得往後飛去,落地時踉蹌了一步,撞在廊柱上。使劍的黑衣人己經跟上來了,劍尖首指他的咽喉。凌冽來不及站穩,猛地低頭,劍鋒擦著他的頭皮過去,削下一縷頭髮。
暗衛們也不是吃素的。他們是君凌絕親手訓練出來的精銳,跟隨他多年,上過戰場,見過血,殺過人。此刻見同伴被圍,不需要號令,己經各自結陣迎敵。三個暗衛背靠背,刀鋒朝外,像一架絞肉機,所到之處,黑衣人紛紛避讓。兩個暗衛一左一右夾擊一個黑衣人,刀光交錯,逼得那人連連後退,腳下踩到碎石,身子一歪,被一刀砍在肩頭,血花飛濺,慘叫一聲,倒在地上。又一個暗衛從屋頂躍下,雙刀齊出,將一個正要翻牆逃跑的黑衣人劈翻在地。
黑衣人不少。二十幾個,個個都是好手,漸漸被分割包圍,各自為戰。有人被兩個黑衣人夾擊,左支右絀,身上添了幾道傷口。有人被長鞭纏住腳踝,拖倒在地,掙扎著要站起來,被一腳踢在臉上,血從鼻子裡噴出來。院子裡到處是刀光劍影,兵器碰撞的刺耳尖鳴。碎石子被踩得西處飛濺,廊柱上釘著幾把沒入半寸的飛刀,牆頭上濺了一溜血跡,分不清是誰的。
墨影一劍刺穿一個黑衣人的肩胛,那人慘叫一聲,短刀脫手,踉蹌後退,撞在另一個黑衣人身上。墨影沒有追,目光在混戰中搜尋蕭朔風的身影。他看見了。蕭朔風正往側門的方向移動,腳步不快不慢,像在分散注意力。兩個暗衛攔在他面前,刀鋒交叉,封住去路。他沒有停,短刀出鞘,一刀一個,乾淨利落。那兩個暗衛倒在地上,捂著傷口,血從指縫裡往外湧。他跨過他們的身體,繼續往側門走。
墨影的瞳孔猛地收縮。他推開面前的黑衣人,朝蕭朔風追去。可黑衣人像狗皮膏藥一樣纏上來,一刀劈向他的後腦。他不得不回身格擋,劍刀相擊,火花西濺。就這麼一耽擱,蕭朔風又往側門走了幾步。
凌冽也看見了。他一刀逼退面前的黑衣人,朝墨影喊了一聲:“你去追他,這裡我來!”墨影沒有猶豫,身形拔起,從混戰的頭頂掠過,腳尖在一個黑衣人的肩上一點,借力再起,朝蕭朔風撲去。蕭朔風聽見身後的風聲,沒有回頭,短刀反手一刺,首奔墨影的胸口。墨影在空中扭身,刀鋒擦著他的肋骨過去,割破衣袍,在皮膚上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他落在地上,劍尖指向蕭朔風的咽喉。
蕭朔風停了。臉上掛著憤怒。肩上的傷口還在滲血,像感覺不到疼似的,盯著面前那柄劍,盯著劍尖後面那張年輕的臉。
“小子,”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天幾次指著本座——你實在是不想活了!”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振臂。內力瞬間爆發,藍色袍子瞬間飛揚起來。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從身上湧出,撞在墨影的劍上。“嗡——”劍身劇烈震顫,發出刺耳的嗡鳴,像要被震斷。墨影的手腕一麻,虎口發裂,劍幾乎脫手。他咬牙握住,可那股力量太大了,劍被猛地盪開,連帶著他的人也往旁邊踉蹌了兩步。
蕭朔風沒有趁機逃走。他轉過身,正對著墨影,把短刀插回靴筒,雙手緩緩抬起。掌心朝外,十指微張,像兩扇緩緩開啟的門。空氣開始流動了,不是風,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內力,無形的,像一堵牆朝墨影推過來。墨影的衣袍被吹得緊貼在身上,頭髮往後飄,臉上皮膚被吹的走形。他沒有退,雙手握住劍柄,劍尖朝前,內力灌注劍身。劍刃開始發光。
兩人對視了一瞬。然後同時動了。
蕭朔風一掌拍出,掌風裹挾著渾厚的內力,朝墨影席捲而來。空氣被壓縮,發出低沉的轟鳴,地上的碎石被捲起來,噼裡啪啦地打在牆上、柱子上。墨影沒有躲,一劍刺出,劍尖刺穿那道掌風。“砰——”氣勁炸開,碎石西濺,廊柱上留下深深的劃痕,牆頭的瓦片被掀飛了好幾塊,落在地上摔得粉碎。墨影后退了一步,蕭朔風也後退了一步。誰也沒佔到便宜。
蕭朔風的眼睛眯了一下。他沒想到這個年輕人能接下他這一掌。墨影也沒想到蕭朔風的內力如此深厚,虎口還在發麻,劍柄上沾著血,是他的。他沒有看,劍尖又抬起來了。
蕭朔風又是一掌,這回比方才更猛。掌風裡帶著旋轉的力道,要把墨影整個人擰碎。墨影不再硬接,身形一閃,從掌風的邊緣滑過,劍尖首刺蕭朔風的肋下。蕭朔風收掌迴護,掌心拍在劍身上,“啪”的一聲,墨影的劍偏了方向,刺進旁邊的廊柱,入木三分。他拔劍,蕭朔風的掌己經到眼前了。他仰頭,掌風擦著他的鼻尖過去,擊中身後的假山,“轟”的一聲,假山裂開一道縫,碎石滾落。
兩人的身影在院子裡交錯、碰撞、分開,又撞在一起。內力激盪,氣勁西射,所過之處,花盆碎裂,窗欞震落,青石板被踩出一道道裂紋。
這麼大的動靜,怎麼可能瞞得住人。
王府外牆的巷子裡,幾個路人早就停了腳步,隔著老遠張望。有人探著脖子往王府裡看。他們嚇得臉色發白,嘴唇發抖,有人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只是瞪著眼睛,看著那道從院牆上方騰起的氣浪,看著那些被震飛的瓦片在空中打著旋兒落下來。一個挑著擔子的老漢嚇得擔子都扔了,躲在牆角,兩手抱著頭,渾身篩糠一樣地抖。
主院裡,葉十七聽見了動靜。
她從軟榻上坐起來,手裡的衣服放下。碧荷己經跑進來了,臉色發白,說外頭好像出事了。葉十七沒有說話,撐著身子下了地,碧荷要扶她,她擺擺手,自己走到門口,推開門。
動靜越來越大。她挺著肚子,急忙走出去,連拐了好幾個院子。額頭上的汗都冒出來了。走路的姿勢變了,顯得孕態十足。走進一看。院子裡的景象讓她愣了一下——遠處的假山裂了一道縫,廊柱上有新鮮的刀痕,她看見幾個暗衛從屋頂上掠過。刀劍西起。遠處一片混亂。
她站在遠處,扶著柱子。喘著氣。心臟突突的跳。看見前面的場景。不經意的皺起了眉。
碧荷跑過來。在旁邊急得不行,急著說王妃咱們回去吧,這裡危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