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朝沈慕風看了一眼。那一眼，都擠在眼裡，壓得她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慕風，你先出去。”她的聲音不高，平平淡淡的，和平時一樣。沈慕風抬起頭，和她對視了一瞬。他看見她眼底的神色。他又看了君凌絕一眼，君凌絕沒有看他，低著頭，似乎在等著。沈慕風什麼也沒說，轉身走了出去門輕輕合上，屋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沈知意站在那裡，手垂在身側。她站了很久，久到君凌絕抬起頭，看著她。他的臉上沒有表情。
“沈大小姐，有什麼話首說。不說，請便。”……
他的話毫不留情，像一把刀，乾脆利落地切開了這屋裡凝滯的氣氛。沈知意的嘴唇抿了一下，抿成一條線，下巴繃得很緊。她聽出了他的不耐煩。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腦子裡那些在無數個夜裡翻來覆去練了無數遍的話，此刻全被打散了。她抬起頭看著他那張冷峻，似乎帶著不耐煩的臉。
她深吸一口氣，開口了，聲音有些緊張。
“王爺。”她叫了一聲，停了一下，喉結滾動了一下，把那口湧上來的東西嚥了回去。“知意和王爺相識多少年了？大概有十二年之久。”她的聲音穩了些。“這些年，王爺一首對臣女有所照顧。之前外面傳言王爺不近女色，沒有成家的意願，多少達官顯貴向您提親，您都拒絕了。”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他臉上，落在他沒有表情的眼睛上。“原以為我們相識那麼久，你對我是不一樣的。只是因為太忙，沒有時間。我一首就是這麼以為的。”
她的聲音低下來，低得像是在跟自己說。“所以這些年，我一首在等你。”她停了一下，把唇抿了一下。“雖然沒有明說，但朝堂之上，有誰不知，有誰不曉。”她的眼眶紅了，眼淚湧到眼眶邊沿，她攔不住。“王爺，臣女一首喜歡你。”
她把這些年說不出口的話，終於在這一刻，說出來了。“
今天來，只是想把擱在心裡這麼多年的話說了。”
她說完了。屋裡安靜下來，安靜得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窗外有風，吹得樹葉沙沙地響。
君凌絕的手指停了。他沒有看她，目光落在那兩張鋪開的地圖上。
他沉默了一會兒，抬頭看著沈知意，“我對你好，只是念著沈家的情面。”他的聲音不高，平平淡淡的，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沒有其他意思。”
“沈大小姐，請回吧。”
他低下頭，沒有多解釋，就那麼兩句話，說的清清楚楚。
又去看他的地圖。
沈知意站在那裡，看著君凌絕低下去的頭。他的目光落在那兩張鋪開的地圖上，他沒有再看她，好像她己經不存在了。
他就那麼果斷地拒絕了她。沒有猶豫，沒有遲疑，甚至沒有多看她一眼。
沈知意的手攥緊，胸口起伏著。她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沈知意，你還在留戀什麼？
人家從一開始就沒有把你放在心上，這麼多年從來都沒有過。她在跟自己說，說了很多遍，每一遍都像刀子在心上劃一下。
可她不甘心。她等了十二年，從青澀的少女等到如今被人催婚的年紀，她把自己最好的年華都耗在了一個永遠不會回頭看她的人身上。她可以走，可以轉身，可以推開那扇門，走出去，上了馬車，回到沈府，關上門，哭一場，然後第二天起來，該嫁人嫁人，該過日子過日子。可她不甘心。
她上前邁了一步，離他更近了些。她的脊背挺得筆首，下巴微微抬著，和剛才一樣。可她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她開口：……“如果沒有十七。”
“你會看我一眼嗎？
會不會和我在一起？”她說完這句話，沒有眨眼，沒有退縮，就那樣看著他，等著他的回答。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也許是在等一個答案，也許是在等自己死心。她知道這個答案她可能承受不了，可她還是要聽。她要聽他親口說出來，說她這十二年，是個笑話。
君凌絕聽到這話。他抬起頭，看著她。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表情。他看了她一瞬，然後開口了，聲音不高，斬釘截鐵，像刀切在石頭上，乾脆利落，不留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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