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與此同時，大殿之上。
君凌絕和十七的腳步聲剛剛遠去，空曠的殿內便又響起了一陣壓抑的咳嗽聲。南靖王咳得厲害，上氣不接下氣，年邁的身軀微微顫抖著，彷彿隨時都會倒下。
納蘭燼看著他這副模樣，終究還是沒忍住，上前一步，伸手替他順著後背。
“給你拿的藥，用了嗎？”納蘭燼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南靖王聽到這兒，點了點頭，只是那點頭的動作顯得有些敷衍，並不真誠。
“看你這樣子，就是沒有好好服用。”納蘭燼的語氣沉了下來，“雖說那些藥減輕不了你的病症，但也可緩解痛苦。”
南靖王憋紅了臉，終於開口，聲音裡透著股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反正也就那些日子了，吃不吃……己經無所謂了。”
“哼。”納蘭燼聽聞冷笑一聲，收回了手，語氣變得有些冰冷，“是嗎？隨你。”
南靖王聽他話說的這般隨意，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厲聲斥責道：“哼，有你這麼和本王說話的嗎？本王都這樣了，你還氣我！真的是沒大沒小！”
納蘭燼聞言，眼底掠過一絲煩躁，毫不退讓地反駁：“那你要我怎麼說？給你特意弄來的藥，可以減輕些痛苦，你還不吃？一片好心當驢肝肺了！”
“好心？”南靖王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眼神里透著幾分看透世態炎涼的疲憊，“你的好心本王心領了。反正也就這副身子，早一些，晚一些……己經無所謂了。”
“是嗎？”納蘭燼神色未變，只是語氣愈發隨意，“那就把該做的，早些做打算，免得日後起爭端。”
南靖王聽出了他話裡的弦外之音，目光微沉，隨即輕嗤了一聲：“想得倒多。以後南靖啊，還得靠你們互相支撐，兄弟齊心。”
納蘭燼聞言，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暗芒。
他垂下眼簾，看著榻上那個曾經叱吒風雲、如今卻形如枯槁的男人，緩緩開口：“既然明白，就該知道這南靖的擔子有多重。您若真把這江山託付給我們，就不該再拿自己的命當兒戲。多撐一日，這南靖的局勢便多穩一分。”
他頓了頓，語氣稍稍放緩了些，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你說無所謂，可這朝堂上下、萬千兵馬，哪個敢說無所謂？
若是現在撒手不管，明日這南靖便會血流成河。你忍心看著自己苦心經營的一切，毀於一旦？”
南靖王心裡忽然覺得被安慰了。他聲音沙啞，透著濃濃的倦意：“你這嘴，倒是比那苦藥還讓人難受。”
他伸出顫抖的手，拿起桌上那幾粒藥丸，沒有再猶豫，仰頭吞下。
納蘭燼看著他嚥下藥，緊繃的下頜線這才微微放鬆了些。他轉身重新倒了杯溫水，遞到南靖王唇邊，動作雖然算不上輕柔，卻比方才多了幾分耐心。
“你能想通，最好不過。”他低聲說道，目光落在南靖王蒼白的臉上，“你放心，只要你還在，南靖就亂不了。至於那些該做打算的事，你心裡有數就成。”
南靖王就著他的手喝了幾口水，放下水杯後，他靠在椅子上，閉上了眼睛。
“阿燼……”他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要消散在風裡。
“嗯。”納蘭燼低聲應道。
“南靖的局靠你穩，別讓我失望。”
納蘭燼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他身側，目光沉沉地看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