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打賭
◎那我就一輩子不出裴府◎
裴府的院子是建國之初,太祖爺賜下來的宅子,在京城一帶算是比較大的府邸了。
以至於滕令歡跑了好一陣都沒能看明白府中的地形,卻沒想到在院後的一個轉角口遇到了裴珩。
他站立的屋簷下,半張臉都被屋簷的陰影所擋住,但從他的身形和方才的聲音,滕令歡能確定這人就是他。
裴珩見她慌慌張張地跑出來,微微蹙眉,只覺得心生煩悶。
他久處於內閣,常有政務在身,卻沒先到家中女眷能如此不懂事,為了一個劍客,居然在翰林院惹是生非。
他向來不願意插手裴府內院之事,家中女眷的婚嫁也與他無關,但這次翰林院的事影響不小,已經問罪到內閣了,若是再縱容著裴瓔,還不知道日後會有什麼事端。
想到此處,裴珩將一把長劍扔到了滕令歡面前的雪地上,發出了清脆的一聲響,他說道:“燕七已死,你何必執著?”
那長劍做工精細,劍柄處纏著幾圈素布,上面似乎沾染了不少已經乾涸的鮮血,看著應當有些年頭了。這是劍客燕七的佩劍,裴珩殺了燕七後,特意將這把劍拿了回來,想讓裴瓔看了後好死心。
誰知他話才說出口,卻見面前人呼吸愈來愈急促,捂著胸口咳了幾聲,最後竟然直接吐出了一大口鮮血。
血液源源不斷地從口中流出,落在潔淨的雪地上顯得十分突兀,卻也帶著幾分詭異之感。
她似乎沒了力氣,手腳突然軟了下去,徑直往面前倒。
裴珩沒料到她會突然昏迷,卻也在她倒下的瞬間扶了她一下。女子清瘦的身子靠在他身上,隔著厚厚的外衣都能感受到她的骨頭硌著他的身子。
生疼。
垂眸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子,又看了看自己身上染上的血跡,裴珩蹙眉,眼中帶著些許嫌棄,但最後還是將人打橫抱起,最後帶回了絳雪院。
滕令歡沒想到裴瓔的這副身子這樣的弱,不過是快跑了兩步,竟然直接吐血了,再一睜眼,發現自己又是在方才的房間裡。
她活動了一下身子,只覺得疲憊得不行,嗓子裡的那股甜腥味也久久沒有散去。
她清楚地記得,是裴珩將她送回來的,臨昏迷前,裴珩還給她看了一把劍。
縱使他沒明說,滕令歡也明白他話裡的意思——那個劍客已經被他殺了。
裴珩居然能有這樣的身手嗎?她分明記得裴珩不會武的,難不成,眼下距離她上一次見他已經過了很久了嗎?
正思索著,面前突然出現了一個女子的身影,正是裴珩給她安排的那個侍女絡玉。
不用她開口,滕令歡也知道什麼意思了。這絡玉必然是得了裴珩的命令,讓她寸步不離地跟著她,以免她再逃出去。
滕令歡心中長嘆一口氣,覺得自己逃出去估計是沒什麼可能了,裴瓔這身子這樣弱,就算出了府,到時候病死在半路上恐怕都沒人知道。
而且方才裴如琢撞見她逃跑,只會對她更加戒備,如此以來,她只能想別的法子了。
滕令歡看了一眼房間內的小丫鬟,她正在給房間內的爐火加碳,眼下背對著滕令歡,手上忙活著。
“絡玉,現在是哪一年?”
絡玉聽到了聲音,連忙蓋好了火爐的蓋子,轉身回答道:“三姑娘,現在是宣宏十五年啊,怎麼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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