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瘋狗有耐心》2 ? 打賭(2)

作者:青崖晝·4個月前

上一世滕令歡和裴珩在內閣沒少作對,按理說已經對他這樣的目光見怪不怪了,但沒想到他的目光也隨著樣貌變得愈發地凌厲,似是一把鋒利的匕首,能刺穿人的偽裝。

那一瞬間,滕令歡有一種他能透過裴瓔的身體,看到了她一樣的錯覺。

裴瓔自小驕縱,府中人多數奈何不了她。但裴珩不一樣,他少時被送到南方寄養,後來才回的京城,因為在市井中生活過,那雙眼睛似是殺過人一般地駭人。所以裴瓔雖不將府中人放在眼裡,但唯獨不敢在這個長兄面前造次。

這些事情都是滕令歡還在學堂裡時,聽其他同窗說的。

裴瓔對這個後來才回京的兄長,似乎一直抱著一種畏懼之情。

裴珩只看了一眼滕令歡,眼神並未在她身上過多停留,而是自己在外堂的椅子上坐了下來,抬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一邊倒一邊說道:“近日京中不太平,內閣因為翰林院書庫的事也受到了牽連,你就在府中好生養著身體,若是敢私自出府,你知道後果如何的。”

也難怪裴瓔會畏懼她這個兄長,滕令歡在裴珩的言語中品出幾分威脅的意味。但她滕令歡並不畏懼這些,若她能被裴珩的氣場呵退,她也就不會在官場上和他鬥那麼多年了。

她記得兩人吵得最嚴重的那次,是冀州瘟疫,滕令歡要將染上瘟疫的人都送到郊外去,再遣派醫者前往郊外救治,儘可能將開支縮減,既能解決冀州瘟疫,也不至於讓國庫因此而有太大的負擔。

誰知道她的摺子才往上一遞,就被裴珩輕蔑地扔到一旁,說她沒見過瘟疫橫行的地方是什麼樣的,只會紙上談兵。

他說應當將得了瘟疫的人全殺了,這樣見效快花銷小,雖不人道,但確實是眼下最好的法子。

滕令歡嫌他太極端,裴珩嫌她太仁慈。

兩人誰看誰都不順眼,最後不歡而散。

後來滕令歡病重,不能再去內閣議事,聽聞這一訊息的裴珩竟在內閣中陰陽怪氣,說如今內閣的摺子批得慢,都是因為朝中總有些人心懷慈念,阻礙了朝政。

至於這人是誰,不言而喻。

裴珩不算是個仁慈的人,他下手狠,沒有人情味,但政績實在斐然,不然也沒法在內閣高升。

這次對裴瓔的事想必也是,他想把裴瓔關在府中,不讓她與外界任何人有接觸,自己去和翰林院協調。

若她真的是裴瓔,那裴珩的做法確實是最有效的,但她是滕令歡。

既然她佔據了裴瓔的這幅身體,就應當為自己謀一條生路,雖不知道自己何時能回到自己的身體裡,但早日解決這事,也能早日出府查詢真相。

“裴——”

一句“裴如琢”險些說出口,好在滕令歡及時住了嘴,改口道:“兄長,妹妹知錯了,但這事我若是閉門不出,是不是就坐實了我出手焚燒翰林院書庫的事了?”

裴珩聽聞一頓,拿起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確實思索了起來。

滕令歡接著說道:“兄長只念著自己去翰林院協調,難道不覺得這事我自己出面會解決得更快嗎?”

她凝神看著他,這麼一提點,裴珩應當能明白她話中的意思了。

裴瓔和燕七私奔,在翰林院惹下了禍,但如今燕七已死,翰林院無論是問責還是追查,都只能從裴瓔身上入手,而裴瓔作為那場火災活下來的人,將罪名全都推到燕七身上才能保全自身。

若是裴瓔此時閉府不出,翰林院難免疑心裴瓔是共犯,真問下裴瓔的罪來,裴家也百口莫辯。但若是裴瓔此時向官府申冤,說自己是被脅迫的,並且想辦法補救,這樣就算翰林院問她的罪,也無從下手。

滕令歡其實並不知道裴瓔到底有沒有動手,也不知道翰林院那邊是個什麼意思,更不知道裴如琢打算怎麼解決這個事,她就是在賭。

滕令歡接著說道:“若我此時去翰林院,出手補救,恢覆書庫原有面貌,以表誠心,是不是就讓翰林院沒了一口咬定我也是罪人的機會了?”

裴珩確實有些遲疑,但在聽到她後一句話說出口時,他卻嗤笑了一聲。滕令歡聽著不舒服,卻礙於眼下是兄妹關係,沒有什麼言語,若是放到以前,高低又是一場紛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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