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瘋狗有耐心》15 ? 觸碰(2)

作者:青崖晝·4個月前

一種難以言語的感覺悄然滋生,而這樣的感覺是上一世從未有過的。

他們明明是宿敵,前世在朝堂上針鋒相對,恨不能置對方於死地,如今卻陰差陽錯,成了兄妹。

這在前世,是她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到的場景。

裴珩並不知道她此刻心中的思緒,但他卻意外注意到了她面上那層不同於往日的妝容。她面色蒼白,卻因施了胭脂而顯得恰到好處,比起從前,好像對他生出了一股吸引力。

不知道為什麼,他只想她再靠近些,近得兩人之間沒有距離,直到二人的血脈融入到一起。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一下,有些鬼使神差地,他忽然抬起手,用指尖極其輕地蹭了一下她的唇瓣,口脂被拇指蹭掉一塊,硃紅的唇瓣淡了一小塊,面前人卻好像比剛才更加真實。

裴珩手指的觸感一掠而過,微涼,帶著一絲粗糲。

滕令歡猛地僵住,垂眸看著裴珩。

然而裴珩卻已收回了手,神色依舊平淡,彷彿剛才那個逾矩的動作不是他做的一般,只是語氣裡帶了一絲幾不可察的異樣:“今日的妝……畫得不錯,比之前那般脂粉厚重時,好看得多。”

滕令歡的大腦一片空白,還未理解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和話語是什麼意思,只覺得臉頰一陣熱意,像是被燙了一下。

她猛地向後退了一大步,心跳如擂鼓,卻還是裝出面色平靜的樣子:“兄長,那個天色不早了,好好養傷,早些休息。”

說完,她幾乎是落荒而逃,轉身拉開門,頭也不回地快步衝了出去,消失在寒冷的夜色裡。

裴珩獨自坐在燈下,看著她倉皇逃離的背影,指尖無意識地撚了撚,彷彿還殘留著那一抹柔軟的觸感和淡淡的胭脂香氣。

他眸色深沈,晦暗不明。

滕令歡一路疾走回到自己房中,砰地一聲關上門,背靠著冰冷門板,劇烈地喘息著,抬手撫上胸口,只感覺心臟亂了節奏,一下又一下,撞擊著她的掌心,久久無法平息。

夜風吹過庭院,枯枝發出簌簌聲響。

心跳聲在深夜裡顯得異常清晰。

竹院內,裴珩緩緩抬手,指尖極輕地拂過自己頸間纏繞的潔白紗布,那上面似乎還隱約殘留著她方才靠近時帶來的一絲藥香。他深不見底的黑眸中,掠過一絲連自己都未曾意識到的微光。

滕令歡趁著夜色回到了自己的庭院內,“砰”地一聲關上房門,背靠著冰涼的門板,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窗外 寒風呼嘯,卻吹不散她臉上滾燙的熱意,胸腔中強烈的心跳未曾減弱半分,反而因為跑得太快而愈發地激烈。

她抬手,指尖按著方才裴珩的軌跡,輕輕地撫過自己的唇瓣。

那裡彷彿還殘留著一絲冰涼的觸感,那是方才裴珩的指尖碰過的地方,她沒有問裴珩那動作的用意,有心也好無心也罷,說是兄妹間的接觸倒也勉強說得過去。

可他居然真的會對他妹妹做出這樣的舉動嗎?

滕令歡閉上眼,試圖讓混亂的思緒平覆。她死的時候已經二十四歲了,早已不是不諳世事的深閨少女了。

在大昱,女子及笄後便可議親,像她這樣出身世家卻拖到二十多歲還未嫁的,實屬異類。若非她拼盡全力考入翰林,走入朝堂,恐怕早就像滕家其他女子一樣,成為家族聯姻的棋子,在某處宅院裡相夫教子了。

她見識過風月,也懂得男女之間的雲雨。可正因懂得,她才更加困惑。

裴珩不應該對她有這樣的感覺才對,她如今頂著裴瓔的皮囊,就算是他一母同胞的親妹妹,怎麼能呢?

裴珩的手指是冰涼的,甚至帶著剛才打鬥後的塵土氣息和一絲極淡的血腥味,落在她的唇上,存在感及強,此刻似乎還有些殘留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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