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道士
◎我們是不是見過◎
降雪院裡一片寂靜,靜到滕令歡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忽然,門外傳來了輕輕的叩門聲,她這才回過神來,側耳聽過去,是絡玉的聲音,此時夜已深了,她估計也是怕主子已經睡下了,故而第一聲說話的聲音及小,只低聲叫了句:“姑娘?您睡下了嗎?”
滕令歡深吸幾口氣,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什麼事?”
絡玉這才敢放大了些音量,說道:“大公子今天派人送來了一個安神的枕芯,說是用了特製的藥材,能助眠安神,奴婢已經給您換上了。”
她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輕而明亮,“大公子囑咐,讓您早些歇息。”
枕芯?安神?
滕令歡微微一怔,目光落到了床榻上那個枕頭上,回想起她夢到裴珩要殺了她的那晚,醒來後正好被他看到。沒想到他居然還記得,甚至還特意準備了這些。
裴珩這人心思竟如此細嗎?
回想起方才那一小段不該有的動作,她心下泛起一絲極其覆雜的漣漪,轉而想把這些想法拋之腦後,卻發現根本沒用。念起絡玉還在門外站著,她低聲說道:“知道了,有勞你了。”
門外安靜了片刻,沒有聽到腳步聲,滕令歡知道是門外人還沒有離開,她問道:“還有事嗎?”
門口絡玉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壓得更低,帶著點猶豫:“今日聽守芳院那邊伺候的人私下說話,說……說老爺的信使提前到了府裡,老爺他……約莫就這兩日,便要歸京了。”
“守芳院的人沒準備給姑娘信兒,奴婢聽著覺得不對勁,姑娘是老爺的女兒,守芳院怎麼這事都不讓姑娘知道,便想著和姑娘稟報一聲。”
滕令歡輕笑了一聲,本以為這絡玉只是裴珩隨手抓的一個小丫鬟安排到她身邊的,如今看來這小丫鬟是有點機靈在身上的。
家主要回來,陸姨娘卻不給信,這必然是不對勁,裴輔澤出京這一趟時日不短,府中人哪有不設宴的道理,既然要設宴,又為何不通知她這個嫡出小姐?
就算她這幾日忙,不怎麼在院裡落腳,但院裡總是有值守下人的,告知一聲不是什麼問題。
她這樣到像是可以捂著訊息一樣。
滕令歡的直覺是那陸姨娘又在下什麼算盤。裴府如今人不算多,比起京中妻妾成群的官員家,已經算是少之又少的了。
但人少不代表沒有紛爭。
這絡玉才進府這些時日,便能看出這其中的暗潮湧動,實屬機靈。
雖然她如今於裴家的內宅鬥爭並無興趣,但裴瓔的身份確實能給她帶來庇護,索性將計就計,既然有人和她耍心機,她也不能讓自己吃了虧。
滕令歡應了一聲:“這事我知道了,時候不早了,你也早些休息吧。”
絡玉這才回了自己的值房,留滕令歡一人在房間裡,她暗自盤算著。
裴輔澤要回來了?
滕令歡眸光微閃,裴珩的父親,戶部侍郎裴輔澤,她有些印象,此人身居高位,是裴家的家主。她前世與裴輔澤並無太多交集,也談不上深仇大恨,最多就是裴滕兩家家族之間的仇恨。
戶部侍郎掌管天下錢糧賦稅,時常需要出京巡察各省,也是常事。侍郎之位雖高,但離戶部尚書那把交椅還差一步,常年在外奔波倒也不稀奇。
她還記得剛重生成為裴瓔,驚魂未定之時,似乎聽下人提過一嘴,說裴輔澤要她去書房問話,大約是要對落水一事以及後續翰林院的反應做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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