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清晨
◎“歡歡,你很懂‘情’嗎?”◎
夜色晴朗,如今已是深冬,燕都一帶冷得不行,房間內的暖爐不停,這才讓屋內不至於凍得人腦袋疼。
裴珩還有早朝,等滕令歡醒來時,發現他已經穿好了朝服,正要出門去。想必是睡得熟,她一點動靜都沒聽到。
見她醒了,他偏頭去看了一眼,“時候還早,你可以晚一點起的。”
滕令歡看著他的背影,人還裹在被子裡,只覺得腿上傳來一折痠軟,昨夜確實是忘了情,折騰到什麼時辰都不記得了。她掀開被子一看,發現自己腿上儼然有了幾道淤青。
裴珩注意到她的動作,輕聲笑了一下,沒說什麼,順手從櫃子裡拿出了一個小藥瓶。滕令歡看了一眼,發現好像是在山海關的驛站裡那一瓶。
“好好休息。”
他留下一句話,轉身便要走,滕令歡突然想起來自己昨夜來的目的,連忙開口:“我給你的那本蘭若國的書,查得如何了?”
先 前滕令歡從燕七留給裴瓔的東西里翻出來的,一個江湖人果真是沒什麼錢,那裡面沒什麼稀罕物,唯有一本疑似是蘭若國的書。
滕令歡當年確實在翰林院幫老師整理過書籍,對大昱境內的書比較瞭解,但那本書源自國外,又及有可能是當初魏百川船隊丟失的寶物之一。
若能順著這條線查下去,想必其他的寶物也能有下落,只是滕令歡如今的處境受限,只能交給裴珩去查。
“那本書,”他開口,聲音低沈,“是假的。”
儘管早有質疑,但親耳從裴珩口中得到證實,滕令歡的心還是沈了一下。她穩住心神,追問道:
“既然書是假的,那燕七生前,真的僅僅是個尋常江湖人嗎?他在燕都附近,除了裴瓔,可還有什麼相熟之人?或者其他的落腳之處?”
裴珩站在離她不遠不近的地方,燭光將他的影子拉得細長,他微微蹙眉,似乎是在思索:“此事,恐怕只有真正的裴瓔才知曉。說句實話,我甚至不確定,燕七與裴瓔之間,究竟有幾分真情。”
他頓了頓,回想起燕七防火燒翰林院的那晚,當時誰也沒想到他居然膽子大到敢潛入裴府將裴瓔擄走,裴府的護院追過去以後,又氣急敗壞地進了翰林院書庫,最後放了那樣一場大火。
當時他也是氣極了,翰林院書庫收藏了不少典籍古書,是中央最大的書庫,一個江湖劍客不懂這些東西的含金量,居然將其視作他那愛情的犧牲品。
裴珩當晚帶了劍,他入燕都以後已經很久沒有提起劍了。外面的人在為撲滅書庫的大火,裴珩帶著劍進了還在燃著大火的書庫,裡面的燕七像是瘋了一般,將書架都往火裡推,火場嘈雜,烈火將人的五感都變淡了,所以燕七沒有注意到後面來了一個人。
最後燕七被他斬殺於翰林院書庫內,他的佩劍第一次在燕都內沾上了血。
而裴瓔當時已經昏迷,濃煙之下她被嗆得沒了呼吸,裴珩只看了一眼,沒有管。一個不明事理的妹妹,死了便死了,他把她留在了火場,自己出來了。
誰知道這裴瓔被救火的下人救了出來。
如今想來,他當時居然差點殺死她。他將目光落在滕令歡身上,目光晦暗不明。
裴珩思索片刻,緩緩說道:“一個亡命徒,一個世家女,這情意,本就如同鏡中花,水中月,難以揣度。”
即使他在火場之內也不能確定燕七對裴瓔的心意,若他真的有情,也不至於讓裴瓔跟她那麼一遭。
他接著說道:“若燕七不知那書是假,一個不通文墨的武夫,被人用贗品誆騙,倒也算不得稀奇,但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