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令歡閉上了眼,忽然感受到口中一片甜腥,還不知道是哪裡破了。裴珩卻全然不給她感受傷口的機會,這一吻及深,像是被她方才咬手指的動作刺激了一般。
他一手扣住了她的後腦,讓她避之不及。他似乎是有一顆有些鋒利的小尖牙,咬到的地方帶來一陣刺痛。
最後他將額頭抵在她的額頭之上,滕令歡抬眸看著他的模樣,呼吸有些不穩,低聲問了句:“和我說這些,你不怕我去告發你?”
“你不會的。”裴珩也還未平覆,聲音帶著略微的喘息聲:“我若身份暴露,有你的什麼好處?你也並非真的裴瓔,誰又比誰強呢?”
“而且,你剛才不是說想讓我活命嗎?”裴珩又說道:“我還以為你喜歡我了呢。”
滕令歡只感覺自己的身上有些熱,他這話問得到是直白,雖說她自己心裡也沒有準確的答案,但是她覺得應該是有一點的。
可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又是為什麼呢?她不知道。
好像也回答了她方才問裴珩的問題,這種事情,誰也不知道,若真要深究個明白,非得把人抽絲剝繭了不可。
感情這事並非要說得那麼明白,能說得明白便不是感情了。
她沒有否認裴珩的話,而是湊在他面前,鼻尖蹭了蹭他。這動作他好像常有,起初她沒覺得這有什麼,甚至覺得有些彆扭。
後來才漸漸發現,這個動作在他做來好像帶著些安撫的意思。
裴珩任由著她蹭了蹭自己的鼻尖,沒想到這個動作讓她學了去,看著她有些迷離的眼眸,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暗爽之意。
她沒有否認他的話,反而還做出這種親暱的舉動,她的心思未說出口,但他已然是知曉了,而後似是淡淡地笑了笑:“歡歡,今年我送你個禮物好不好?”
寒風吹起,將飛雪吹得滿天飛,兩人在河邊又站了片刻,沈浸在這片刻的安逸中,因為貪戀這份靜謐而不肯離開,直到寒意徹底浸透衣衫,二人才發覺此刻已經離府的時間不短了。
長街上已然不怎麼熱鬧了,他們的身影漸漸融入夜色與光影的交界處。
次日一早,絡玉匆匆的腳步聲打斷了絳雪院的寧靜。
“姑娘,您醒了嗎?”
滕令歡聞言,讓她進來。
絡玉掀開房間的簾子,急匆匆走進來,臉上帶著一絲急色,“老爺派人來傳話,讓您即刻去書房一趟。”
滕令歡才醒不久,正對鏡梳理著有些散亂的髮髻,聞言,手微微一頓,鏡中映出的臉。
裴輔澤這時叫他無非就是說與青州孟子瑯的婚事,上次他開口說這事時,她已經揚言說出了些重話,卻沒想到裴輔澤還如此堅持,明裡暗裡地說青州如何如何好,那孟子瑯如何如何地會疼人,實在讓人煩躁。
裴輔澤此人,與她那前世的生父何其相似,骨子裡都浸透著頑固不化的大男子主義,當初若非她入了內閣,可能也早早地被父親當做了政治婚姻的籌碼了。
去書房的路上,滕令歡心念一轉。
既然好言相商無用,裴輔澤又如此獨斷專行……
滕令歡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裴瓔原本就是個被嬌慣得任性妄為的性子,為了一個燕七都能鬧出私奔的醜聞,如今為了反抗一樁不滿意的婚事,再次離家出走,豈不是合情合理?
從前她不離開裴府,是因為要借裴珩的手給自己查明真相,而如今她在府中留不住。裴輔澤要把她嫁出去,那還不如反抗一把,能不能成的暫且不提,總歸是吃不了虧。
至於裴珩……
她又不是不回來了,等後面再去解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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