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哄人
◎你這妹妹可比你還要機靈不少◎
滕令歡抬頭，只見來者是裴珩，身後正跟著江懷序，心中又驚又喜。她與江懷序關係還算是熟絡，兩人一直是在同一門下讀書的，從先前的趙明遠，再到後來的周敦禮，情誼不只單純的同窗那般，甚至有些摯友的感覺。
她心中激動，正要開口說話，卻被面前的裴珩垂眸看了一眼，這才將到嘴邊的敘舊話咽回去，最後只乖乖地叫了一聲：“兄長。”
裴珩嘴角輕笑一聲，似是對她這一句兄長及其滿意。他平掌抬手指向江懷序，說道：“這是江懷序，江公子。”
分明是熟人，但如今她帶著裴瓔的這幅軀殼，只能生疏滴叫一句“江公子”。
“妹妹在宮中玩得如何？”裴珩似乎心情不錯，此刻面帶笑意地問了她一嘴。
滕令歡微微蹙眉，眼下宮中發了禁令，裴珩不可能不知道，但他居然還能閒庭自如，還面露出這樣的笑意。她並沒有覺得多舒服，但礙於還有別人在場，她也學著裴珩的樣子笑，說道：“玩得不錯，和二姐聊了不少知心話。”
她頓了頓，又說道：“二姐久居宮中，實在孤寂，難得有我入宮來探望，但沒聊多久，二姐人就沒影了。”
“怎麼會？”江懷序開口問了一句，裴珩也目光跟著滕令歡，意思是讓她接著說下去。
滕令歡見狀，側頭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後的魏子衿，又向裴珩和江懷序示意，意思是這還有個人，不大方便說。
二人看了一眼身後的小女孩，魏家在朝中勢力不小，京中世家之間也有不少往來，所以二人也是認識魏子衿的，雖不知曉她為何會出現在宮中，但心中她眼下在這裡必然是不方便的。
宮中勢力，驅一發而動全身，若是因為魏子衿而將魏家的勢力再牽扯進來，那就真是斬不斷理還亂了。
江懷序給了身後的錦衣衛一個眼神，低聲說道：“帶著魏姑娘去……”
他猶豫一刻，一時間確實不知道該將魏子衿安排到何處，他就連魏子衿被誰請進宮中的都不知道，於是將目光投向了滕令歡。
滕令歡意會，連忙說道：“延禧宮。”
江懷序接著開口，吩咐：“延禧宮。”
兩人大聲密謀，魏子衿還在場，自然將話都聽了進去，連忙說道：“我說了我不去延禧宮，我要跟著裴姐姐。”
此話一齣，在場人都不知該如何開口，江懷序身邊的錦衣衛更是楞在了原地不知道該不該動手。這魏子衿身份尊貴，說直接打暈了帶走肯定是不行的，但是眼下又沒有別的辦法。
正猶豫間，滕令歡突然開口，說道：“兄長不是說，前些日子看到了一篇策論嗎？是叫《青州荒政考》？”
裴珩突然被提起，轉頭看向滕令歡，一時間沒明白她在說什麼。只聽她接著說道：“正巧，那篇策論正是出自魏姑娘府上的先生，葉常安。”
她刻意加重了“葉常安”三個字，是在強調。裴珩頓時想起來，滕令歡生前有一位學生叫葉常安，但滕令歡死後，這個葉常安也像是人間蒸發一樣，竟然尋不到一絲蹤影。
此時猛然一提，裴珩確實反應了一會兒才想起來。
不知道滕令歡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只得暫時順著她的話往後說，他點了點頭，算是承認了。
“兄長當時說，葉先生這篇策論對治理漕運與民生關係的見解可謂一針見血，只可惜當年沒能被聖上看見，兄長那日拜讀之後深受啟發，想將其上書聖上是不是？”滕令歡接著說著：“只可惜那策論年頭已久，有些字跡已然不清晰，魏姑娘作為那位葉先生的學生，想必能猜出一二。”
閨塾先生不得入宮，魏子衿知道這樣的道理，所以也就沒懷疑。再者，面前這二人她都認識，一位是裴家的長子，如今的內閣首輔，另一位是江家江懷序，也是大名鼎鼎的內閣輔臣，和她老師的老師是同一期的翰林院學生。
出於身份，她對面前這二人也是帶有尊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