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令歡話說到這個份上,裴珩也明白了她的用意,順著她的話接著說道:“是,那策論雖年頭已久,但天下之道,萬變不離其宗,縱使今日也能派上用場,還請魏姑娘能幫我們這個忙。”
聽到自己老師的策論即將被送到聖上面前,魏子衿自然心中歡喜。她記得葉常安和她說過,她自幼唸書,可惜不得志,若是策論能被遞到聖上面前,葉常安必然開心。
於是連忙說道:“自然可以!”
江懷序不知道這兄妹倆怎麼就開始唱了這麼一齣戲,但聽明白了魏子衿終於肯離開了,於是順水推舟,說道:“魏姑娘,事關葉先生的心血是否能上達天意,需謹慎對待,還請你隨著這侍衛去延禧宮稍作休息,待此間事了,我等內閣中人再前去與你詳談,如何?”
魏子衿顯然被滕令歡一番話唬得不輕,連連點頭。
江懷序心中大喜,低聲對著身後的錦衣衛說道:“仔細著些,帶到延禧宮後看護著,別出了岔子,實在不行,找幾個錦衣衛去問幾句,糊弄過去就行了。”
那錦衣衛面露難色,壓低著聲音,支支吾吾說道:“公子,我們錦衣衛出身的,都沒念過什麼書,問什麼啊?”
“嘖——”江懷序瞪了他一眼,起初還有一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但轉念一想,他說的並沒錯,讓幾個錦衣衛出身的人去做文臣做的事,那不是為難人家嗎?於是說道:“那就拖著吧,等事情結束,我親自去一趟。”
魏子衿又將目光落到滕令歡臉上,似乎有些戀戀不捨,但又不想讓葉常安因此失去了機會。女子入仕本就不易,葉常安被生活所迫而落於閨塾,萬不能讓她再失去了這樣的機會了。
“裴姐姐,那我就先回去了?”
滕令歡點了點頭,心中念著這魏子衿果真是年紀小,三言兩語便被糊弄了過去,面上卻溫和一笑,說道:“正事要緊,快去吧。”
看著魏子衿和那錦衣衛的背影消失在甬路盡頭,三人才鬆了一口氣。裴珩見狀,冷不丁兒地來了一句:“還怪會哄小孩的。”
江懷序聽出了方才這一頓話術都是滕令歡在主導,縱使是裴珩都沒能第一時間反應,心中讚歎裴珩這個妹妹的機智。
但他雖與裴珩有著同窗之誼,但和裴珩的妹妹卻是沒什麼情分,礙於男女授受不親,生怕冒犯了同窗家的妹妹,於是只能拍了拍裴珩的肩膀,讚賞道:“如琢啊,你這妹妹可比你還要機 靈不少。”
滕令歡頷首,“江公子哪裡的話,兄長的才智必然在小女之上,公子這話可是高看我了。”
江懷序看了看滕令歡,又轉頭看了看裴珩。他與裴珩的這個三妹妹雖沒見過,但有些印象。他分明記得這個裴家長房的三姑娘是個歡脫的性子,但看今日的言行舉止,與傳聞中的好像完全不一樣。
裴珩見延禧宮附近這樣的動靜都沒能將裴珺引過來,於是目光往延禧宮的方向看了一眼,問道:“宜貴妃人呢?”
“二姐被一夥侍衛帶去了那邊。”滕令歡伸手指向方才那一群侍衛和裴珺淑貴妃離開的方向,以她的身份,眼下是不便於直接說兩人是被帶走的,她這麼說,也怕二人意會不了她的意思,於是接著又補了一句:“二姐方才還和我說要接著敘舊呢,但方才二姐和淑貴妃路過延禧宮,都沒進來,跟著侍衛就往那邊走了。”
她目光落在裴珩身上,裴珩也不負她的期望,明白她的用意,連忙告退了滕令歡,帶著江懷序就順著那夥侍衛離去的方向疾步走去。
江懷序不明所以,顯然是沒聽懂滕令歡的言外之意,但他信任裴珩,見裴珩突然這般著急,心知是出了事,於是問道:“怎麼?”
“宮中釋出禁令,各宮娘娘被安排在各宮應當才是最安全的,但宜貴妃和淑貴妃居然被侍衛帶走。”裴珩腳步不停,邊走邊說道:“應當是有人盯上了他們兩個,宮中如今已經有了歹人的眼線,恐怕現在的宮中侍衛已經不是宮中的人了。”
話說到一半,他腦海中想起了東華門外值守的侍衛,心中更加篤定。
當初三皇子在儲君之爭中傷了身子,因為身體原因而被特許久年居住在京城,宣宏皇帝憐惜他,特許他不出京就藩,在京中安排了宅子,還給了他自由出入紫禁城的牌子,如今這樣在宮中安插幾個侍衛簡直易如反掌。
而永安王遠在漠北,手握兵權,若是帶兵入京與二皇子裡應外合,並不是不可能。
“若是宮中侍衛已然成了歹人的暗線,那今日這場風波是躲不掉了。”江懷序開口問道。“那怎辦?去找太子殿下?”
“不。”裴珩開口否認,說道:“先去找到宜貴妃和淑貴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