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變數
◎拿著這把劍,殺了朕◎
滕令歡自然知道章沁說的是什麼意思。
這裴珺和章景乾的事吧,她是越想越覺得新奇,說是個秘密吧,這麼多人都知道;但若說是個人盡皆知的事吧,偏偏皇帝不知道,也真是新鮮。
滕令歡點頭,算是應下了。
“你若真的關心你姐姐,最好把我的話聽進去。”章沁淡淡一笑,心知這姑娘方才回答得含糊,是沒準備聽她的話,潦草回答了一句而已。
於是接著說道:“我也不和三姑娘說些有的沒的,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這太子殿下出身雖算不上多好,但終究算是正統的章家人,若是日後登上了皇位,日後,他便是這大昱的天,什麼出身背景的都沒什麼。但裴珺不一樣,說到底是當今聖上的女人,終究是比太子殿下長了一輩,倫理綱常,怎麼都越不過去。”
“我知道,我不管,但不代表我就支援,我只是沒閒心管著宮中這些事罷了。正巧三姑娘來了,我想這些話,應當由三姑娘代為轉告,最合適不過。宜貴妃此時若是掂量不清楚,日後恐怕更是難說。”
章沁突然回過身,將目光落到這個和宜貴妃有著相似面孔的女孩,接著說道:“三姑娘,你說是不是?”
滕令歡沉默片刻,是真的沈浸在了思緒中。她確實沒注意到,章沁是個喜歡明哲保身的人,她不出手,但不代表這事就無足輕重。上一世學堂中總是受著章沁的庇護,以至於到如今這樣的情形之下,她下意識地認為,章沁都不在意的事,應當是不是什麼大問題。
不過她確實是一語道破的問題所在。裴珺和章景乾的事,終究是個隱患,兩人背後均牽扯頗多,一樁事發,到時候牽連的人可不啊。
滕令歡雖並非裴家人,按理說這些事也不應當管,但誰讓她如今在裴瓔的身子裡,借用了人家的身子,幫人家做些事,也是應當的。況且裴珺是個好人,不應當因為這樣一件事就被降罪。
她開口,鄭重地答應了章沁,說道:“長公主殿下,此事我記下了,您放心,我雖年歲不大,但孰輕孰重還是能掂量得清楚的,此事我會找機會和我姐姐說清楚的。”
靜心殿內燈火昏暗,滿地霜白讓人看著有些眼暈。
而此刻乾清宮附近的值房內,亦是這般昏暗的氛圍。僅剩的一盞燭火點亮著這間不大不小的值房,寒氣順著值房的牆壁侵入進來。
江懷序在狹小的房間裡來回踱步,靴底叩擊地面,發出沈悶而焦躁的聲響。他時不時抬頭看向緊閉的門扉,又望向窗外的沈沈夜色,眉宇間帶著一 股子憂愁。
“如琢,我們得想個辦法出去。”他終於停下腳步,轉向窗邊沉默不語的裴珩,“這麼幹等著不是個事,萬一外頭局勢有變,我們在這裡什麼也做不了。”
裴珩坐在值房內那張不大的榻子上,抬眼透過窗戶往外看,窗外是紫禁城深邃的夜,遠處奉先殿方向已經沒了動靜,但空氣中瀰漫的那種緊繃感並未散去。
他微微側著臉,燭光在他側臉投下深淺不一的影子,讓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可我們也出不去,”裴珩的聲音平穩得聽不出波瀾,像是置身事外,“房門被鎖死了,估計只能等著陛下召見了。”
“淑貴妃和宜貴妃還在二皇子手上!”江懷序聲音壓得很低,卻掩不住急切,“若是二皇子拿她們要挾太子殿下,那我們——”
“那我們就敗了。”裴珩接過話頭,終於將身子偏過來,正色道。
江懷序怔了怔。他這位同僚永遠是這樣,越是危急關頭,反而越冷靜,到是顯得他是個莽撞的人了。
“其實被關進來時,我還在想,這次能走的路只有兩條。”裴珩走到桌邊,指尖在粗糙的木桌面上輕輕劃過,“其一,救下兩位貴妃,讓太子殿下無後顧之憂。其二——”他頓了頓,“在太子殿下與二皇子碰面之前,讓兩位貴妃‘消失’。”
他口中的“消失”是什麼意思,不言而喻。
江懷序倒抽一口冷氣:“你瘋了?那是太子的生母——”
還不待他說完,裴珩便打斷了他的話頭,說道:“但是眼下哪條路都走不了,咱們倆被關押在值房,連自己的生死都決定不了,何況別人呢?”
“陛下……”江懷序淡淡開口,問道:“會殺了我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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