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瘋狗有耐心》67 ? 變數(2)

作者:青崖晝·5個月前

此刻已是深夜,乾清宮的正殿卻燈火通明,卻空曠得有些瘮人。宣宏帝坐在御案後,一身明黃常服,臉色在燭光下顯得有些蒼白。他手中把玩著一枚玉鎮紙,目光落在進殿的二人身上,久久不語。

裴珩與江懷序跪下行禮,伏地不敢抬頭。殿內靜得能聽到燭芯爆開的劈啪聲。

“起來吧。”良久,宣宏帝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這麼晚叫你們來,嚇著了吧?”

“臣等不敢。”裴珩沈穩應答,與江懷序一同起身,垂手侍立。

宣宏帝的目光在他們臉上來回掃視,像是要透過皮肉看進骨頭裡去,他軍營出身,一生征戰無數,故而雖年歲已高,一雙眼睛還是如鷹一般銳利,盯得人有些心生畏懼。

“奉先殿的事,你們聽說了?”

“臣等略有耳聞。”江懷序斟酌著詞句,“聽聞陛下洪福齊天,安然無恙,實乃大昱之幸。”

“洪福齊天?”宣宏帝輕笑一聲,那笑聲裡透著說不出的疲憊,“朕看未必,若真是洪福齊天,怎麼會有人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搞這些把戲?”

他站起身,緩緩踱下御階,在二人面前站定。“裴珩,江懷序,朕知道,你們是景乾的人。”

這句話說得輕飄飄的,卻像一道驚雷在殿中炸開。

江懷序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裴珩卻依舊面色如常,只是垂下的手微微收緊。

“陛下明鑑。”裴珩緩緩跪下,“臣與江大人,是大昱的臣子,是陛下的臣子。若說效忠太子殿下,那也是因為太子殿下是陛下欽定的儲君,是未來的國君。臣等心中,從未有過站隊之分,只有為國盡忠、為君分憂之念。”

這番話答得滴水不漏,既承認了與太子的關係,又抬出了忠君的大義。

宣宏帝盯著他看了許久,突然嘆了口氣:“罷了,起來吧。”

裴珩依言起身,心中卻不敢有絲毫鬆懈,宣宏今夜將他二人叫進乾清宮內,又說了這些摸不清頭腦的話,實在是蹊蹺。

但見殿內此時只剩下他們三人,燭火將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長,他心中總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宣宏帝重新坐回御案後,手指在案面上輕輕敲擊。“朕知道,今夜宮中不太平。奉先殿走水,朕差點葬身火海。”

他頓了頓,將目光投向大殿之上的二人:“朕只問你們一句,景幹今夜,是不是想趁著這個機會,把朕永遠留在奉先殿裡?”

這句話問得直白而鋒利,活像是一把刀,直接架在了二人的脖頸上。

江懷序呼吸一窒,下意識看向裴珩。他們確實不知章景幹今夜的具體安排,可這種話,答是也不是,答不是也不是。

裴珩跪得筆直,聲音平穩而堅定:“陛下,臣以性命擔保,太子殿下絕無此心。今夜之事,必是有人刻意構陷,意在離間陛下與殿下父子之情。請陛下明察,勿中奸人之計。”

“構陷?”宣宏帝嗤笑一聲,“裴珩,你當朕是三歲孩童嗎?”

他突然從御案後站起身,幾步走到裴珩面前,俯身盯著他的眼睛:“二位不必再替他隱瞞,若是此刻將事情全盤托出,朕可繞你們二人性命。”

裴珩心頭劇震。

今夜就沒有人見過章景乾的面,他什麼計謀,誰也不知道,宣宏口中的這一切究竟是真是假?是試探,還是真的已經掌控了局面?

電光石火間,裴珩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若是真的已經篤定太子企圖謀反,那宣宏又何必在這裡與他們周旋?直接拿下他們,順藤摸瓜揪出太子餘黨,豈不是更容易?

如今朝堂之上,只有他二人能稱得上章景乾的左膀右臂,他的謀劃不來告訴他二人,那還能告訴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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