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耳光
◎“裴珩，不要做這些看似是為了我的事，你不是為了我，你是為了你自己，◎
當晚回到了絳雪院內，她只覺得氛圍不大對勁，從裴府門口一路走進來，只覺得府中有些過於沈寂了，壓抑得很。
書閣內事務繁瑣，她已經有幾日沒回來了，還真不知道府中發生了什麼事，正好絡玉見到她回來了，連忙迎了上去：“主子怎麼今天回來這麼晚？累了吧？”
滕令歡含糊了一句：“還行。”
“如今雖已過了年關，但還不大暖和，早晚冷得很，主子可要多穿些，今兒早上我穿得就有點少，去前廳幹活的時候就凍到了。”
她這麼一說，滕令歡有些後知後覺，她確實有一點鼻音，說話的時候啞啞的。只是她為什麼去前廳幹活了？按理說她是絳雪院的丫鬟，若非其他地方人手不夠，是不用出去的。
念及此處，她開口問道：“最近府上有什麼事嗎？還得讓你去幫忙嗎？”
“是。”絡玉回答了一句，一邊給滕令歡倒了一口熱水，一邊低聲說道：“老爺病了，就在姑娘去宮裡之後的那天。”
“病了？”滕令歡驚呼，裴輔澤雖年事已高，但身體向來不錯，不然戶部也不會經常找他出外差，沒想到他居然病了。
“什麼病？”
絡玉一邊遞過茶水，一邊道：“這個不知道，老爺病得突然，陳管家把訊息捂得嚴實，不許下人們多打聽，只說老爺需要靜養，任何人不得去打擾。”
滕令歡心中疑慮更甚，都沒注意到絡玉遞過來的茶水。只念著裴輔澤病得這般蹊蹺，陳昇又這般嚴防死守，其中會不會有什麼隱情？
但她轉念一想，陳昇是裴珩的心腹，行事向來穩妥。這般安排，或許只是為了避免府中人心浮動，或是防止有心人藉機生事，於是便沒往後面去想。
然而不過兩日之後，裴輔澤便死了。
知道這個訊息的滕令歡本來正在自己的房間裡睡覺，書閣成日的事務太瑣碎，每日沾床上就睡著了，而且睡得很深。
門口的絡玉說完這個訊息之後，滕令歡猛地起了身，一是沒想到裴輔澤居然會死，二是沒想到裴輔澤居然會死得這麼早。
轉而又念起了絡玉說過，是陳管家把事情壓了下來，她便開始疑心裴珩，但轉念一想覺得不大對啊。按理說裴輔澤害得他全家慘死，他不弄得裴輔澤家破人亡會甘心嗎？
僅僅只是病死床榻嗎？
但若僅僅只是病死床榻，何至於隱忍蟄伏這麼多年？父子朝夕相處，還能沒有下手的機會？
一邊思索著，她已經起了身，就著絡玉端進來的水洗了一把臉，她抬首望向銅鏡，映出自己的臉。如今的形勢，真是越來越亂了。
如今已然臨近春日，裴府庭院裡幾顆枯樹早應該開花了，可不知道是因為氣候的原因，還是裴府中孤寂氛圍的原因，幾棵樹只有了了幾朵枯枝敗葉在搖搖欲墜，一陣寒風吹過，落在青石板路上。
裴輔澤的喪儀，就在這一片素白中開始了。
靈堂設在正廳，白幡高懸，香菸繚繞，一口黑漆棺材停在正中。陸姨娘跪在棺前，哭得聲嘶力竭，但因為嗓子已然出不了聲，此刻只猙獰地跪在靈堂前哭泣。
她邊哭邊捶胸頓足，額髮散亂，眼睛腫得幾乎睜不開。裴玥跪在她身側，也低頭啜泣著，但哭聲剋制得多，只是肩膀不住地顫抖。陸書禾站在一旁，眼圈紅紅的，不時用手帕拭淚。
前來弔唁的賓客絡繹不絕，人人面帶悲色，或真或假地嘆息幾聲，說幾句“節哀順變”。
整個靈堂籠罩在一片壓抑的悲慼中。
唯獨兩個人，與這氣氛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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