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知道她是誰。
滕令歡也看到了，沒當回事，詩會中哪裡的人都有，從裴珺的詩句中看出了眉目倒也沒什麼大事。
只是她正出神間，沒想到章景幹居然來了。按理說如今宣宏皇帝病重，宮中正是個多變之秋，他居然能有閒心在城西這個書閣閒逛嗎？
滕令歡回身，想找裴珺的蹤影，卻發現她已經走了。
這邊的章景幹走到牆前，目光掃過滿牆的下聯，在其中一張前停住。
他看了一會兒，旁邊有人議論，說這句“金鑾殿內白頭新”對得最好，可惜不知道是誰寫的。
章景乾沒不語，只拿起那支她放下的筆，在另一張紙上寫了一行字。
寫完，放下筆，轉身走了。
待人走以後，滕令歡走上前，目光落到了章景幹留下的那張紙上，只見上面用著蒼勁的筆墨寫著一行字——
“最是江南煙柳色，至今不敢看春深。”
內容和字的風格到不是很搭。
詩會散去，已然是深夜，學子逐漸離去，魏家的人來催，魏子衿和葉常安也走了。裴珺要留下來幫忙，卻被滕令歡拒絕了。
裴珺自幼被人伺候著長大，這些事估計也做不大仔細，滕令歡便讓她先回去了。
書閣裡忽然安靜下來，滕令歡看了一眼殘局，滿地的紙屑，滿桌的殘茶，牆上還貼著那些詩句，歪歪扭扭的。
她收拾到牆邊的時候，停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句“最是江南煙柳色，至今不敢看春深”上。
她看了兩眼，伸手把它揭下來，摺好，收進袖子裡，給不給她的，滕令歡還沒想好，索性就存放在書閣內。
身後突然來了腳步聲，滕令歡沒抬頭，便知道來者是誰，這個時間，也就只有他會再來了。
她沒轉身，只問道：“你是不是有事情要告訴我？”
詩會開始之前她就發現了不對勁，裴珩似乎有話要說的樣子，但是可能生怕擾了她的心情，所以什麼都沒吐露，只留下一句好好玩。
那話的指意太明顯，讓她不去懷疑都難。
聽了她的話，身後之人頓了頓，而後開口，說道：“滕軫的事，有結果了。”
滕令歡的手頓了一下，她背對著他，只聽他接著說道：“梁春生沒有保滕軫，只是借他查明瞭當年的科考案，投靠了太子。他沒讓我把滕軫帶走，只是不想讓這個功勞落在我頭上罷了。”
也算是萬幸了吧，梁春生沒有保滕軫的意思，也省得他們費力了，不過裴珩的功被梁春生截住了，他自己應當是不在意的，因為這事他當初是承諾給了王仟的。
本就沒準備自己邀功。
梁春生是先太子的人，章景幹必然忌憚，而如今用這個案子投靠了章景幹，讓今年的科考沒接著亂下去。科考是大昱選拔官員的手段，朝中向來重視，有了這樣的功勞，章景幹若是還不接受梁春生，那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滕軫已經被定罪，三日後斬首，”裴珩的聲音沒有起伏，頓了頓，而後接著說道：“滕母……”
見他停了話語，滕令歡轉過頭，看向他，問道：“她怎麼？”
“滕母在宮門口跪了一天一夜，求太子給滕軫一條生路，太子沒見。後來被人抬回去的，病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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