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   春
◎“十指連心……”她的聲音破碎,“你疼不疼啊?”◎
第二天清晨,滕令歡是先醒來的。
這一夜睡得不安穩,不知道為什麼,她的心好像總是在懸著。
她側過身,習慣性地往裴珩懷裡靠了靠,這才發現了不對勁,昨夜他的手沒有搭在自己身上,就連她都快貼在了牆壁上都沒將她拉回去。
僅剩的那一點睏意頓時消散,滕令歡登時起身,推了推他的肩膀:“裴珩。”
他沒動。
“裴珩。”她又推了一下,他還是沒動。
她盯著他闔著的眼睛看了幾息。他的呼吸很輕,輕到她要俯下身,把耳朵湊到他鼻端才能聽見。
那氣息拂過她的耳廓,及其微弱,像是隨時會斷氣一般。
她坐起來,又推了他一下,用了些力氣:“裴珩!起來了!”
裴珩似乎聽見了,但他只是皺了一下眉頭,卻沒有轉醒。
滕令歡赤著腳跳下床,踩在冰涼的地磚上,急急忙忙地穿上了衣服,而後她衝下樓,恰巧葉常安趕了大早來還書,便看到滕令歡慌張成這樣地往樓下跑。
正要開口,便被滕令歡開口打斷:“葉姑娘,幫我請一下大夫吧。”
葉常安被她臉上的顏色嚇了一跳,但沒有多問,聞言,放下了手中的書,跑了出去。
老大夫氣喘吁吁地爬上閣樓,滕令歡把床邊讓給他。老大夫搭了脈,翻了眼瞼,看了舌苔。搭脈的時間很長,像是看不出個所以然。
裴珩病得急,在不知道招魂術的人看來,應當是看不出什麼的。她頓時覺得自己方才過於慌張了,慌張之後下意識地請了大夫便來看了。
但是,萬一能看出來個所以然呢?
“大夫,怎麼樣了?”她問。
老大夫收回手,沉默了一會兒。“這位公子……脈象沈遲無力,五臟俱損,氣血兩虧,是積勞成疾,積了太久。”
他看了滕令歡一眼,目光裡有不忍,“老夫開個方子,吃幾劑試試。但——”
他搖了搖頭。
滕令歡懂了。
老大夫留下藥方,揹著藥箱走了。閣樓裡又安靜下來,靜得有些讓人覺得心慌了。滕令歡在床邊坐了一會兒,拿起枕邊那本古籍,翻開。
她把那段話又看了一遍,不明白到底是哪裡出了紕漏。明明每個字都認識,連在一起她卻忽然看不懂了。分明是按著書上所指的,他們二人應當二命相連了才對,那為什麼他的脈搏還在變弱?而她自己卻安然無恙呢?
“那書是假的。”
寂靜中傳來了一句話,聲音沙啞。滕令歡猛地轉過頭。裴珩不知什麼時候醒了,半靠在枕頭上,眼睛半睜著,正看著她手裡的那本古籍。
他面色灰白,看著有些虛弱,說話的時候也沒什麼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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