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安安靜靜地在地上坐好不說話了,個個乖巧得很,畢竟誰家裡還沒個被夫子抽得手心腫起兩三指高的男人。
秦稷滿懷期待地朝江既白走過去,也期期艾艾地叫了一聲,“先生。”
看到朕的作秀了麼?看到朕的瞎胡鬧了嗎?
欠不欠抽?你火不火?
秦稷這次倒是沒猜錯。
這亂七八糟地兒戲式作秀講學,要是幹出這事的是江既白的那兩個學生,這會兒估計己經被抽上了。
但面對秦稷,江既白只是客氣地問,“你怎麼在此?”
表現了一下自己的欠雕琢,自然也得展現一下自己是塊璞玉,不然說不定要被夫子劃到老死不相往來那一類裡了。
秦稷靦腆一笑,“秋收之後,便會有稅隸來徵秋稅,我觀先生有濟世愛民之心,有教無類,料想先生近日應會頻頻到此,所以想來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撞見先生,便斗膽也代先生給他們講了一次學,第一次,講的不好,又急於在先生面前表現,讓先生見笑了。”
這段話倒是有些水平了,既坦誠確實是衝著江既白來的,表明了誠意。又提到“秋稅”點明他看懂了江既白在此處教“識數”的深意。還將他這次作秀表現挑到明面上,顯得磊落,很招人好感。
江既白聽完倒是真來了點興致,“你怎知徵收秋稅前我會頻頻到此?”
會主動提問,就說明對他產生了興趣,西舍五入就是板子在向他招手!
秦稷眉毛都快飛起來了,“先生在秋收前後教農人識數,想來一是為了讓農人學會簡單的數字,提高秋收和上繳秋稅的效率,二是為了防止他們因為不識數在稅隸手裡吃暗虧。耕種不易,他們一年的辛苦,到頭來留不下多少餘糧,反倒容易肥了一些中飽私囊的人。如今秋稅在即,先生自然要來檢驗一下成果。”
這樣的話也敢當著這許多人的面對他首說,也不知道是太過自信,還是年紀輕膽子大,天真得不知道天高地厚。
江既白對他這番話不置一詞,卻說,“檢驗一下你的講學成果。”
有戲!“不知天高地厚”的秦稷眼睛一亮,老老實實地又一次對底下的“學生”進行了考校,43個人,只通過了1個。
江既白這次沒有“兢兢業業”地當打手了,畢竟這個透過率全是秦稷的“功勞”。
考校完“學生”的秦稷回到江既白身邊,眼巴巴地望著他。
下一步呢?是不是要收入門牆和他算賬了。
講學胡鬧的賬,當著眾人的面“大放厥詞”不夠謹慎的賬,不必客氣,想怎麼算就怎麼算!朕都聽你的。
江既白看著滿懷期待的少年,問了句,“你叫什麼名字。”
秦稷餘光瞥見天邊飛過去一隻白鷺,張嘴就來,“邊飛白。”
江既白點點頭,轉身就踏上車轅,準備上車走人。
秦稷怎麼也不敢相信自己費心費神地唱了這麼一齣大戲,種種努力就這麼付諸東流了,下意識地就拽住江既白的袖子不撒手。
“咻”的一聲,像是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的疼,秦稷吃痛地鬆手,懵了半天才看見手背上腫起一道細長的紅痕,在養尊處優白皙修長的“龍爪”上格外顯眼。
江既白扔掉樹枝,坐到了車裡,秦稷在吃一臉灰之前連忙把住車轅,“你總得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吧?”
江既白微訝地看他一眼,在稻穀低垂的田野邊榆樹下答道,“谷懷瑾。”
懷瑾握瑜,也就秦稷那邊飛白走心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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