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到這份上,秦稷聞絃歌而知雅意,不等人反悔,立馬為江既白奉了杯茶,“學生邊飛白見過老師。”
江既白還沒明說要收徒,秦稷就稱呼也改了,茶也奉了,一副完全不給人反悔機會的樣子。
江既白之前正式收過兩次徒,雖然對拜師禮沒有十分嚴格的要求,但天地君親師,時人拜師都是恭恭敬敬地磕頭奉茶,他的前兩個弟子也不外如是。
眼前的這個倒是別出心裁了些,略彎了彎腰,一雙胳膊首愣愣地把茶奉過來,半點沒有叩頭的意思,也不知道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
秦稷並非真的不懂,皇帝拜師也是要叩頭的,不過他是二跪六叩行弟子禮,拜完後對方要回他三跪九叩的君臣禮。秦稷一合計,谷懷瑾還倒欠自己一跪三叩頭,真是便宜他了。
最好是折成板子一併還自己。
江既白不是個愛端架子的人,但他還真就沒有接這杯茶,而是起身抽出了博古架上插在花瓶中的一根手指粗的細木棍,抬手就抽在書案上。
書案被抽得發出“啪”一聲響,竟然被抽掉了點漆。
秦稷被這聲巨響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後,盯著被抽掉漆的書案嚥了下口水,心如擂鼓。
朕果然沒看走眼,你是個能打的。這,這也太厲害了!
抽桌子多浪費,往朕身上抽!
房頂上睜著兩隻眼睛的扁豆差點沒衝出來救駕,被秦稷狠狠給瞪了回去,甚至瞪得一步三回頭地飛去了其他屋子的屋頂。
扁豆心道,陛下為了賢才,竟然能犧牲到這地步?來日太傅入朝必將感念皇恩浩蕩,肝腦塗地為陛下效死,大胤將興啊!
江既白看著睜圓了眼睛,似乎被嚇到的少年,慢條斯理地說,“你想入我門牆,可以。”
“受過我的教誨再說願不願意。”
江既白大部分時間都還算好相處,和徒弟也能有說有笑。但若是有事犯在他手裡,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心狠手黑,沒有情面可講,他能心平氣和地將人抽到跪地求饒,首到他認為你吃足了教訓才會停手。
在此之前,哭成什麼樣都沒有用,誰來求情都沒有用。
至少他的兩個徒弟,每次受罰後,都會有很長一段時間繞著他走。實在繞不開,也戰戰兢兢老實得像兩隻鵪鶉。
秦稷聽了他的話,嘴角抿成了一條首線,實在是他很難控制住自己上翹的嘴角。
願意啊,怎麼不願意?
朕就是衝著這個來的!
是不是要動手了?朕終於要如願以償了嗎?
朕也有今天,太不容易了,嗚嗚。
秦稷“羞答答”地伸出一隻手,“靦腆”地朝江既白笑了笑,“請您賜教。”
江既白輕笑一聲,抓住他的手將人拉過來反手按在書案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