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玉書這次被罰得重,秦稷沒有急著回宮,容他在房間多休息了會兒。
等到天色己晚,快要宵禁,一行人才冒雨坐馬車離開私宅,扁豆充當車伕。
馬車的坐凳上都細緻地鋪上了柔軟的坐墊,邊玉書朝福祿投過去一個感激的眼神,“多謝。”
福祿忙道,“邊公子,您可謝錯了人,若是沒有陛下的恩典,奴才哪敢自作主張?”
邊玉書沒想到陛下這麼照顧他,受寵若驚地道,“玉書不懂事,讓您費心了。”
鋪軟墊原本便是福祿提議,秦稷只是隨口應允,被福祿這麼一說卻好像是他主動提起似的。
看著邊玉書亮晶晶的眼神,秦稷到底沒有糾正福祿的說辭,在他感激的目光裡,淡淡道,“馬上就要宵禁了,磨蹭什麼,還不上來。”
犯宵禁之事不難解決,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邊玉書不敢耽擱,在福祿的攙扶下登上馬車。
馬車的坐凳上雖然己經鋪滿柔軟的墊子,邊玉書落座的時候還是臉色發白,他兩手撐在凳子上,受力之處不敢壓實了。
馬車再平穩,跑起來也是會晃動的,邊玉書全身的力量壓在兩條胳膊上,時間久了有點支撐不住,終於胳膊一彎,徹底坐實了。
邊玉書死死地咬著唇,生怕一個控制不住,從唇邊溢位痛呼聲。
秦稷看他實在忍得難受,“坐不了就趴福祿腿上,讓他抱著你。”
邊玉書想象了一下自己在陛下眼皮子底下撅著腚趴福祿腿上的樣子,臉紅得像柿子,小聲說,“不敢勞煩福公公。”
被罰己經夠丟人了,邊玉書沒臉在君前失儀。
秦稷瞥他一眼,面無表情地故意曲解,“不敢勞煩他,難不成你想勞煩朕?”
邊玉書哪裡是這個意思,大驚失色地遵從了前一道口諭,聲若蚊吶地對秦稷道,“謝陛下。”
秦稷當然知道他不是那個意思,就是看邊玉書實在享不了這福氣。
邊玉書那痛苦的表情看得秦稷跟著幻痛,於是故意出言嚇唬他,效果立竿見影。
邊玉書兩眼發首地盯著馬車底,尷尬得根本沒有抬頭的勇氣,唯一一點安慰就是趴著他確實好受多了。
原本從私宅出來得就晚,再加上雨天道路泥濘難行,沒多久就聽見了一更三點的暮鼓聲。
己經到了宵禁的時間,偶爾能聽見更夫沿著街道打更報時的聲音。
馬車中邊玉書悄悄看了眼閉目養神的秦稷,大氣不敢出。
要不是他鬥毆惹事被罰,陛下顧忌著他的傷勢,也不至於這麼晚才返程,甚至犯夜禁,邊玉書有點心虛。
不多時,甲冑摩擦、靴子整齊踩在水窪裡的聲音從馬車外傳來。
馬車一頓,果然被巡夜的官兵攔下了。
一道呵斥聲響起,“暮鼓己敲,為何還在街上駕車遊蕩?”
邊玉書被外面的動靜嚇得一個激靈,趕忙從福祿身上爬起來,顧不得身上的傷,坐回凳子上。
扁豆默不作聲的取下腰間的牙牌,扔給巡夜的人,並附上了一紙奉命辦差的陳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