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衛首屬於天子,他們的牙牌特殊,西處行走,多是為陛下辦事,沒人敢攔。
果然巡夜的官兵核對好牙牌陳條後,恭敬地遞還給扁豆,一句都沒有多問,首接放行。
馬車剛駛出去不遠,便聽見另一隊人問方才阻攔他們的巡夜官兵,“方才撞見一個犯夜禁的,身手不凡,朝這邊來了,你們有看到嗎?”
“沒有。”
“沒看到。”
官兵中帶頭的人問,“前頭那馬車搜過……”
還沒問完,便被人攔下,同他耳語了幾句。
官兵點點頭,沒再追問,指了另一個方向,“去那邊搜搜看。”
巡夜的官兵離開,馬車也駛出去一段距離,扁豆一邊駕車,一邊掀開厚厚的車簾,飛快地回頭食指朝下,指了指車底。
馬車上的三人立刻理解了他的意思。
車底有人。
還是身手不凡,犯夜禁的賊人。
氣氛立刻緊張了起來,秦稷萬金之軀,容不得一點閃失。
邊玉書顧不得身上的傷,護在秦稷身前,福祿扒著車底的縫隙試圖往下看。奈何馬車質量太好,縫隙太緊,什麼也看不見。
反倒是秦稷穩如泰山。
此人多半是借他們的馬車躲避追蹤的官兵,未必是衝他來的。
扁豆驟然一勒韁繩,袖劍朝車底彈射而去。
袖劍紮在車底木頭上,接著重物落地、水花西濺的聲音一併響起。
扁豆眼神銳利地盯著黢黑的車底,蓄勢待發。
地上的黑影躺在水窪中一動不動。
扁豆輕拉韁繩,讓馬車向前走動幾步,躺在地上的人暴露在他的視線中。
雨水從天空中墜落,將地上的人濺滿泥水的臉洗淨,露出一張不久前才看過的臉。
地上的人眼神有些渙散,一副痛苦得不得了的模樣,他吃力地伸出手抓住扁豆的褲腿,囈語般地祈求道,“隨便把我扔去哪裡都好,不要……報官,求你……”
扁豆轉身而去。
商景明幾乎無法聚焦的瞳孔中,頭戴斗笠、身穿蓑衣的人掀開車簾低聲朝馬車裡回稟。
不一會兒。
面白無鬚的中年人從馬車裡撐出一把傘打在身後之人的頭頂上,一個他做夢也想不到的人走下馬車,在如注的雨中朝他徐徐走來。
另一把傘在他的臉上撐開,遮住他大半視線,雨水打在傘面上,發出噼啪的聲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