懲罰終於結束,邊玉書深深吸了兩口氣,抬手擦乾眼淚,扶著條凳緩緩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跪到秦稷面前謝恩。
秦稷屏退掌刑太監,讓邊玉書跪得近了點,“腦子清楚了點嗎?”
邊玉書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秦稷問:“以後再遇到這種事該怎麼辦?”
邊玉書乖乖答,“一五一十地到陛下這裡交代清楚。”
倒是很有自知之明,首接跳過了秦稷給他的第二種方案。
秦稷淡淡覷他一眼,嘲笑,“看來邊小公子,屁股比腦子聰明點。”
邊玉書被陛下調侃得面紅耳赤,小聲喊了聲,“老師。”
腦子轉不快,什麼時候叫“陛下”,什麼時候叫“老師”,倒是轉換得渾然天成,天生就知道該怎麼討喜。
梁大夫、福祿一個兩個的都願意幫他說話,誰說不是種天賦?
若邊玉書的老師是其他任何人,大概都不能放心這麼個心思澄澈毫無城府的人伴駕,但邊玉書的老師是他,邊玉書只要在他面前足夠坦誠就萬事不愁了。
福氣滿滿的小子。
“你是朕的伴讀,天子近臣,往後不知道會有多少人想透過你打探訊息讓你在朕跟前替他們說話。你若還是這副蠢樣子,遲早被人利用得骨頭渣滓都不剩。”
秦稷捏住邊玉書的下頜,看著他臉上花貓似的淚痕微微蹙眉。
福祿立馬有眼力見地用帕子蘸水擰乾,然後遞上來,秦稷隨手把花貓臉呼嚕乾淨。
邊玉書被陛下捏著下顎擦臉,雖然被擦得生疼卻受寵若驚,不敢繼續勞動陛下,掙扎之下扯到傷處,痛得小聲吸氣。
“以後在外人面前少說、少做、多看。裝不出高深莫測,緘口不言、惜字如金總能裝吧?”
秦稷將帕子扔還給福祿,“再有人讓你幫忙,你就一律回覆‘考慮幾日’,轉頭過來問朕,明白了沒有?”
邊玉書小心記下陛下的話,認真點了點頭。
秦稷抄起手邊的書,敲在邊玉書腿側,“明天就要出發去秋獵,今天還吃了頓板子,讓福祿帶你下去看看傷,明天還能不能騎馬?”
邊玉書顧不上疼,臉都快熟透了,“不、不礙事。”
福祿笑眯眯地躬身道,“邊公子,陛下特地找梁大夫為您調變了膏藥,在宮裡備了些,奴才帶您下去上藥。”
邊玉書一聽陛下還特地找梁大夫調變了膏藥,頓時感動得眼淚汪汪,“讓陛下費心了。”
秦稷斜了福祿一眼,沒有反駁,將書往旁邊一扔,“那就少犯傻,讓朕省點心。”
邊玉書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嗯!”
…
第二天便是聖駕啟程前往峪山圍獵的日子。
禁軍開道,龍輦被拱衛其中,百官其後隨行,再加上秦稷下旨讓五品以上的官員都帶上子嗣,今年前去峪山圍獵的陣仗比往年更大,數千人的隊伍中夾雜了許多朝氣蓬勃的年輕面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