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沒有一個人的禮物像江既白送的這箱子書這樣打動他。
不帶算計,也沒想過要從他身上求得什麼,只是一個老師對學生滿滿的誠意與用心。
這份禮物不是獻給大胤君王的,只是送給學生邊飛白的。
秦稷珍而重之地將手中的《中庸》放回箱子裡,目光一瞥又看到旁邊還躺著一本《中庸》。
老師為何會放兩本一樣的書?
秦稷好奇地拿出來一看,同樣也寫滿了註解,卻與方才的那本截然不同,不再側重於秦稷的興趣,而在於應舉,深研義理,剖若觀火。
江既白對他說,“你或許還在要不要入仕中迷惘,那是你的人生,為師不能代你做選擇,為師能幫你的只是,不論你怎麼選,都能有備無患。”
聽著江既白的話,秦稷手指從書頁間那些新幹的墨跡上劃過,喉頭微緊,默然無語。
江既白記得他對於要不要入仕表演出來的無助,將他的“迷惘”放在心上,卻不逼他早點做出選擇,而是貼心地為他搭好每一道橋,鋪好每一條路,只為他將來能走得更順暢些。
可他根本就不需要參加科舉,一切的一切都是欺騙。
這本他用不上的書,同樣也耗費了江既白大量的心血,只因為他那些真真假假的謊言。
秦稷從來沒像此刻這樣清楚的認知到一件事,他在作踐一位好老師的真心。
哪怕他有千萬種理由,哪怕他己經真心認了江既白為老師。
欺騙就是欺騙,假的成不了真的。
等到他瞞不下去了的那天,拋卻君臣身份,江既白會是怎麼一種心情?
被欺瞞,被像個傻子一樣耍的團團轉,他會有多寒心?
他還會原諒朕嗎?
可他並不想戲耍老師,他只是己經不願意放手了。
秦稷捧著書,看著江既白,想說點什麼,喉嚨卻像是生了鏽,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最終,他張開嘴,滾了滾喉頭,說了兩個字,“謝謝。”
滿懷心事地將手中的書放進箱子裡,手腕被人抓住,一條胳膊伸過來扶住他的肩,將他帶離椅子,秦稷不明所以地看向江既白,“老師?”
“不是說起不來身嗎?”,江既白嘆了口氣,無可奈何地斥道,“真是個活祖宗。”
訓斥也滿是縱容。
朕的西十米大砍刀呢?
朕真該死!嗚嗚~
秦稷眉眼微顫,鬆開江既白扶著自己的手,狠狠地將自己落回椅子上。
他在江既白詫異的目光中蒼白著臉笑了笑,“您送的拜師禮我很喜歡,想再看一會兒。”
江既白不知道小弟子心中的萬般滋味,但徒弟喜歡他送的拜師禮,有志於學,不辜負他的一番用心,他心中也升起一絲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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