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以後，據點裡安靜得讓人發慌。
那頭築基妖獸的屍體己經被宗門派來的另一位善後的築基內門弟子收走了。那人獨自前來，用儲物袋將小山般的屍身連同鱗甲、獸血一併收入其中。整個過程沒有聲響，只有風聲。屍體消失後，地上只剩下一個巨大的深坑，坑底還殘留著暗紅色的血跡，滲入泥土，幾天都幹不了。空氣裡瀰漫著焦糊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的濁氣，風吹不散。
陳垣從帳篷裡出來，看到周管事正站在棚子外面，手裡拿著那份陣亡名錄，翻來覆去地看。他沒有開啟，只是用手指摩挲著封面的邊緣。
“周管事，藥材快用完了。”
周管事抬起頭，眼睛裡全是血絲。“我知道。物資隊己經在路上了，今天下午能到。”
陳垣點了點頭，轉身往藥材庫房走。走到半路，大漢從後面追上來。
“你叫陳垣？”
陳垣停下腳步。
“昨天那頭鐵齒豺，你一劍砍了它的頭。用的什麼劍法？”大漢的聲音不大，但很首接，沒有拐彎抹角。
陳垣看著他，沒有說話。
“不說也行。”大漢擺了擺手，“我叫鐵牛。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說一聲。”
他走了。黑瘦青年蹲在矮牆邊上，正在給弩上弦，抬頭看了陳垣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手上的活。女子從棚子裡出來，手裡端著一碗藥湯，走到陳垣面前。
“這是給那個斷臂的築基師兄熬的。他喝不下，你試試？”
陳垣接過碗，走進棚子。斷臂弟子躺在角落裡，眼睛閉著，呼吸很弱。陳垣蹲下來，用勺子舀了一勺藥湯，送到他嘴邊。
“師兄，喝藥。”
那弟子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神渾濁，但還有光。他張開嘴，陳垣把藥湯喂進去。一口，兩口，三口。一小碗藥湯，餵了整整一盞茶的功夫。
“謝謝。”那弟子的聲音很低，但很清楚。
陳垣站起來，把空碗放到一邊。
下午，物資隊到了。
飛舟降落在據點空地上，這次來的不是秦錚，是一個面生的築基修士，穿著天劍峰的月白色長袍，腰間繫著金色腰帶。他的臉上有一道新傷，從眉梢拉到顴骨，還沒結痂。
“藥材、食物、靈石，都在船上。搬下來。”他的話比秦錚還少。
雜役們排成一排，把物資從飛舟上搬下來。陳垣搬了幾箱藥材，開啟一看，金創藥、止血膏、續骨丹都有，還有一些他不認識的瓶瓶罐罐。他把藥材分類碼好，登記入冊。
物資隊隊長走過來，看了一眼藥材庫房。“你是管藥材的？”
“嗯。”
“受傷的築基弟子有幾個？”
“這邊棚子裡有十一個重傷的，輕傷的有十幾個。那邊還有幾個外門弟子。”
隊長遞給他一個小布袋。“這是內門長老賜的療傷丹藥，專給築基弟子用的。每次一粒，不可多用。”
陳垣接過布袋，開啟一看，裡面是二十粒淡金色的丹藥，藥香清冽，聞著就讓人精神一振。他從來沒有見過這種丹藥，但他知道，這比他的金創藥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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