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方師兄來雜役院找陳垣。
“鄭前輩讓你過去。他要你煉一種新丹藥。”
陳垣把掃帚放回牆角，跟著方師兄上了丹霞峰。
鄭前輩坐在石室裡的蒲團上，面前桌上放著幾樣東西——一株龍涎草，一個小玉盒。
“煉回氣丹。”鄭前輩說，“龍涎草我給你備好了。凝血花去藥圃找李老頭要。茯苓根和青葉蓮你自己有沒有？”
陳垣搖了搖頭。他的藥材都是從坊市買的，但茯苓根和青葉蓮正好有存貨——之前在坊市買過，裝在儲物袋裡。不能說“有”，否則鄭前輩會問他哪來的。他想了想，說：“坊市買過一些，還有剩。”
鄭前輩點了點頭，沒再問。“那就齊了。去吧。”
陳垣接過龍涎草，收進儲物袋，轉身出了石室。方師兄跟在他後面，壓低聲音說：“回氣丹比聚靈丹難煉，火候差一點就廢了。你小心點。”
“知道了。”
陳垣去藥圃找李老頭。
藥圃裡的靈藥又長高了一截。李老頭蹲在藥圃中間，手裡拿著一把小鏟子，正在給靈藥鬆土。聽到腳步聲，頭也不抬。
“又來做什麼？”
“李伯，鄭前輩讓我煉回氣丹，缺一味凝血花。”
李老頭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鄭前輩讓你煉的？”
“嗯。”
李老頭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走到藥圃東邊，蹲下來拔了一株凝血花。葉片深紅，邊緣帶刺，根部帶著溼潤的泥土。他把凝血花遞給陳垣。
“拿去吧。別煉廢了，浪費我的藥。”
“謝謝李伯。”
“別謝我。煉成了給我看看。”李老頭又蹲下去拔草了，頭也不抬，“煉廢了就別來了，看著心疼。”
陳垣把凝血花收入儲物袋，轉身走了。走出幾步，李老頭的聲音從身後追過來：“火候穩一點，別毛手毛腳的。”
陳垣來到丹房，把藥材從儲物袋裡拿出來。龍涎草（鄭前輩給的）、凝血花（李老頭給的）、茯苓根（坊市買的）、青葉蓮（坊市買的），西樣，一樣不缺。他把藥材分裝在玉盒裡，放在丹爐旁邊的石臺上。
然後他走到牆角，準備拿青靈木。他伸手去搬，愣了一下。青靈木少了幾塊。他每天早上來丹房都會先清點一遍青靈木的數量，心裡有數。少了至少十塊。
他蹲下來數了一遍。確實少了。碼得整整齊齊的青靈木，中間空出了一塊，像被人抽走了幾塊。他想起昨晚從丹房回去的路上，看到馮小山在附近晃悠。當時沒在意，現在想來，是趙天賜指使的。偷青靈木，想讓他煉丹的時候火候不夠。他在心裡冷笑了一下。這點小把戲，也太幼稚了。
陳垣從儲物袋裡取出備用的青靈木，補上。他在坊市多買了一些，就是為了以防萬一。趙天賜以為偷幾塊青靈木就能讓他煉不成丹？太小看他了。
點燃丹爐，爐壁從黑色變成暗紅。他深吸一口氣，按照《煉丹手札》中回氣丹的步驟開始操作。回氣丹比聚靈丹難煉，火候要求更精細。煙氣從白變青，從青變赤，每一步都要精準。
先是龍涎草和凝血花同時投入。爐壁猛地一亮，煙氣從白色變成了青色。穩住火候，煙氣從青色變成深青色，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功夫，煙氣顏色穩定了。再投茯苓根。茯苓根投進去，爐壁又亮了一些，煙氣從深青色變成了赤紅色，藥香濃烈，嗆得人鼻子發酸。
文火慢熬。盯著煙氣，煙氣從赤紅變淡紅，變粉紅，最後變白。這個過程不能急，也不能走神。煙氣每變一個顏色，都意味著丹爐裡的藥液在發生變化。鄭前輩的《煉丹手札》裡寫得清楚——“赤紅之時藥性最烈，淡紅之時藥性開始融合，粉紅之時藥性收斂，白色之時藥性己成。”
煙氣全白之後，他沒有急著開爐。鄭前輩說過，煙氣全白後等一息。他心裡默數了一息，然後掀開爐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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